。
吳邪猛地回頭。
那是他和三叔之間的一件小事。
他小時候養過一隻白色兔子，死後不肯讓人扔掉，偷偷埋在吳家老宅的樹下。
當時陪他挖坑的隻有吳三省。
“是一隻兔子。”
吳三省道。
水中屍體也同時開口。
“白兔子。”
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連停頓都分毫不差。
吳邪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解連環冷冷道：“海底墓複製的不是臉。”
“是記憶。”
“隻靠過去，根本分不出誰是真的。”
潛水屍忽然集體邁步。
海水被攪動，渾濁泥沙從底部翻起。
張起靈擋在沈聽棠身前，一刀斬向最先靠近的屍體。
刀鋒切開潛水服。
裡麵沒有腐肉。
隻有大量白色鱗片與糾纏在一起的黑發。
黑發猛地從裂口湧出，纏向黑金古刀。
沈聽棠甩出一張火符。
符紙落水後沒有熄滅，反而化作一團幽藍火焰，沿著黑發迅速燃燒。
潛水屍無聲張開嘴。
身體在火光中扭曲，最後化作一股海水散開。
吳三省看得清楚。
“它們沒有實體？”
“有一部分。”
沈聽棠盯著剩下的屍體。
“這些隻是海底墓投過來的影子。”
“真正的東西還在另一邊。”
這反而更麻煩。
普通刀槍隻能短暫打散它們，無法真正殺死。
潛水屍越來越近。
張起靈不再停留，踩住暗道側壁，借力躍向水裡的“吳三省”。
對方抬頭，忽然把錄像帶扔向更深處。
“想要？”
“自己來拿。”
錄像帶落進水中，沒有下沉，而是順著一股看不見的水流迅速遠去。
張起靈轉身追去。
紅繩驟然繃緊。
沈聽棠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剛穿過屍群，周圍暗道便消失了。
石壁、吳邪和潘子全部被海水吞沒。
四周變成了一片真正的海底。
頭頂是看不見儘頭的黑暗，腳下散落著破碎石磚與古老船骸。
不遠處，一座白色宮殿靜靜沉在海溝中。
宮殿外站滿了穿潛水服的人。
他們背對兩人，整齊望著宮門。
520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宿主……坐標正在改變。”
“這裡不是完整空間。”
“最多隻能維持三分鐘。”
錄像帶落在宮殿台階上。
張起靈剛要過去，沈聽棠忽然拉住他。
“等一下。”
台階前有一塊巨大的青銅鏡。
鏡麵被海藻覆蓋，隻露出中間一小片。
那裡映出的不是他們現在的樣子。
鏡中，張起靈獨自站在青銅門前。
沈聽棠則穿著一身染血白衣，倒在門外。
手腕上的兩塊黑玉重新合攏，變成完整的守契玉。
鏡中張起靈轉過身。
他抱起已經沒有呼吸的沈聽棠，一步步走進青銅門。
門徹底閉合。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畫麵也隨之消失。
張起靈握著沈聽棠的手驟然收緊。
沈聽棠察覺到了。
“假的。”
“嗯。”
張起靈回答得很快，視線卻仍停在鏡麵上。
“別信。”
“我沒有信。”
沈聽棠側過身，擋住他看向鏡子的視線。
“你說過，舊規矩作廢。”
“我不會死在門外，你也不會一個人進去。”
張起靈看著他。
海水模糊了周圍光線，沈聽棠的眼睛卻依舊清晰。
“你保證？”張起靈問。
“保證。”
“不會替我留下？”
“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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