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建築設計院的檔案存放在市城建檔案館。
深夜十一點，檔案館的值班員被緊急電話叫來開門，一臉睡意加不滿。但看到張警官的證件後，立刻清醒了。
“明德設計院……對，有印象。”值班員一邊找鑰匙開庫房門，一邊說，“大概五年前還挺活躍的，接了不少舊城改造項目。但後來就……解散了？還是轉型了？記不清了。”
庫房裡堆滿了牛皮紙檔案盒，空氣裡有灰塵和舊紙張的味道。值班員根據編號找到“建築設計單位-民營”區域，翻找了一會兒，抽出一個盒子。
“明德建築設計院，註冊時間2008年，註銷時間……2019年。”他念出檔案封麵信息，“創始人李明德，一級註冊建築師，從業三十年。”
他把盒子放在閱覽桌上。張警官戴上手套，打開盒蓋。
裡麵是標準的企業檔案：註冊資料、資質證書、項目列表、年度報告。還有一疊設計圖紙的縮印件——大多是住宅小區和商業綜合體。
林見鹿拿起項目列表，快速瀏覽。
“安馨家園……在這裡。”他指著一行，“2016-2017年，安馨家園改造項目，施工圖設計。設計負責人：李明德。”
蘇醫生已經翻出了她父親的筆記本，找到相關記錄。
“2018年4月，筆記：‘訪李明德，詢問安馨家園設計規範問題。李態度配合，但提及施工方擅自修改時，言辭閃爍。’”
“2018年5月：‘李婉拒二次約談，稱已退休，不再過問項目。’”
“2018年6月——我爸去世前一周：‘李明德移民加拿大，手續辦得很快。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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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我爸懷疑李明德知道什麼，但還沒問出來，對方就跑了。”
陳默翻看著明德設計院的員工名單。設計院規模不大，全盛時期也就二十多人。名單最後幾頁是實習生記錄。
2018年的實習生，有三個名字。
他的手指停在第三個名字上：周維。
土木工程專業，實習期六個月，指導老師就是李明德。
“這個周維……”陳默說，“孫哲郵件裡提到過。他說李總移民前，把一些資料交給了一個信得過的實習生。”
林見鹿已經在用手機搜索“周維明德設計院”。
搜索結果不多，但有一條三年前的本地新聞：市大學生結構設計大賽，獲獎名單裡有“周維，明德建築設計院實習生”。
配圖是頒獎照片。照片裡，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拿著獎盃，旁邊站著笑嗬嗬的李明德。
林見鹿放大照片，盯著周維的臉看了幾秒，然後突然切到另一個頁麵。
是陳默讀者群的聊天記錄截圖——林見鹿不知什麼時候存下來的。他快速滑動，停在某個位置。
那是去年的一條群聊記錄。有人在群裡發了個鏈接，標題是：“從力學角度分析老樓坍塌的幾種可能”。
發鏈接的人ID叫“土木狗不想畫圖”。
林見鹿點開那個ID的個人資料——雖然群已屏蔽，但歷史記錄還在。資料裡顯示，這個人加群時間是2019年，發言不多，但每次都是長篇大論的技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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