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這次是橘子味的，剝開，放進嘴裡。
“責任是個很重的東西。”他最終說，“作家對讀者有責任，讀者對自己有責任，但責任和因果之間……還有很長的距離。”
他看向陳默。
“孫哲父親失去腿，是因為偷工減料，是因為貪婪，是因為監管缺失。你的書，可能給了他一個表達的出口，但根源不在你。”
“但如果我沒有寫那些——”
“如果你沒寫，也會有別的東西成為他的借口。”林見鹿打斷他，“痛苦需要出口，憤怒需要靶子。你隻是恰好成了那個靶子。”
他說得很有道理。
但陳默還是無法釋懷。
因為那些細節，那些描寫，那些他熬夜推敲的“完美犯罪場景”，現在都有了真實的臉，真實的名字，真實的血。
走廊另一頭，審訊室的門開了。張昊被帶出來，低著頭，被兩個警員押著往拘留室走。
經過陳默身邊時，他停了一下，擡起頭。
“陳老師。”他說，聲音很輕，“我其實……很喜歡你的早期作品。真的。”
然後他被帶走了。
陳默站在原地，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裂。
喜歡。
所以研究，所以分析，所以……模仿？
張警官走過來，手裡拿著張昊的審訊筆錄。
“他交代得挺徹底。”張警官說，“但關鍵問題還是：孫哲在哪？王誌強是不是他殺的？宋建國呢？還有那個委託你寫書的‘老刀’，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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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筆錄遞給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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