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從鍋爐房後牆繞回前門時，警方已經控製了現場。
但氣氛很不對勁。
警車停在不遠處，紅藍燈閃爍。幾個警員在拉警戒線，張警官臉色鐵青地在打電話。蘇醫生蹲在地上，正在檢查什麼。
陳默走近，才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
孫哲。
他躺在一堆破碎的磚塊和銹鐵中間，身下有一灘暗色的液體，在手電筒光下泛著粘稠的光。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更可怕的是頭部——太陽穴位置有明顯的撞擊傷，血正從那裡緩緩滲出。
蘇醫生正在給他做緊急處理，動作很快但沉穩。一個警員遞來急救包。
“怎麼樣？”陳默聲音發顫。
“頭部外傷，意識不清，可能有顱內出血。左腿骨折。”蘇醫生頭也不擡，“叫救護車了嗎？”
“已經在路上了。”張警官掛斷電話走過來，“五分鐘後到。”
陳默蹲下身，看著孫哲蒼白的臉。他的眼睛半睜著，但沒有焦距，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陳默湊近聽。
“……爸……對不起……”
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然後孫哲的眼睛轉向陳默，似乎認出了他。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指向自己的外套口袋。
陳默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掏。
口袋裡有個東西——是個小鐵盒，像裝薄荷糖的那種。
他打開。
裡麵不是糖。
是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紙，還有一把鑰匙。
紙上是手寫的幾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如果我沒能完成，去老地方。鑰匙能打開最後一個盒子。裡麵有全部真相——包括陸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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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是一個地址：西城區梧桐路44號，202室。
陳默擡起頭，孫哲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夜空的寂靜。
醫護人員擡著擔架衝進來，迅速將孫哲固定、擡上車。蘇醫生跟著上了救護車，車門關上前，她看了陳默一眼，眼神複雜。
警車也開始撤離。張警官指揮著現場勘查，那幾個穿便服的神秘人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是跑了，還是根本沒留下痕跡。
林見鹿走過來，站在陳默身邊。
“你沒事吧？”他問。
陳默搖搖頭，但手還在抖。
他攤開手掌，看著那把小小的黃銅鑰匙，還有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
“他說……最後一個盒子。”陳默喃喃道，“裡麵有全部真相。”
林見鹿接過鑰匙看了看，又看了看地址。
“梧桐路44號。”他說，“我知道那個地方。老式的紅磚樓，八十年代建的，現在差不多都搬空了，等著拆遷。”
“孫哲租的？”
“可能。”林見鹿把鑰匙還給陳默，“也可能是他父親留下的。”
陳默握緊鑰匙，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那些追他的人……”他看向張警官，“查到了嗎？”
張警官走過來，表情凝重。
“沒抓到人。”他說，“對方很專業，沒留下任何痕跡。車輛是套牌的，人戴著口罩和帽子，監控拍不到清晰臉。但可以肯定……不是普通人。”
“是李國清的人？”
“可能。”張警官頓了頓，“也可能是……陸遠的人。”
陸遠。
那個可能還活著的建築師，李明德的徒弟，《影子的供詞》主角的原型。
如果他真的沒死，如果他在暗處觀察了這一切……
那他看到孫哲模仿小說殺人，會怎麼想？
看到陳默這個“編劇”被迫捲入，會怎麼想？
看到現在這場混亂，又會怎麼想？
陳默感覺腦子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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