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車庫？”張警官皺起眉頭，“全市廢棄的車庫多了，哪箇舊車庫？”
陳默盯著手機屏幕上譯出的那三個字，記憶像生鏽的齒輪，哢噠轉動。
“我老家……江州老城區，我家以前住的紡織廠家屬院後麵，有個廢棄的運輸隊車庫。”他說，“小時候我們常去那兒玩，捉迷藏，撿廢鐵賣錢。”
“具體地址？”
“江州市東風路217號，原紡織廠運輸隊大院。”陳默閉上眼睛都能畫出來那地方的地圖，“車庫是紅磚砌的，頂上鋪石棉瓦，左邊第三扇窗的玻璃碎了，我們用紙闆堵著。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
蘇醫生看著他：“你多久沒回去了？”
“十年？也許更久。”陳默苦笑，“父母搬出來後，我就沒再回去過。聽說那片要拆遷，但一直沒動。”
張警官已經在地圖上定位：“江州，距離這裡兩百公裡。如果現在出發，淩晨能到。”
“要連夜去嗎？”陳默問。
“對方既然給了地點，就可能有時限。”張警官拿起對講機，“通知江州警方協查，但不要提前進入現場。我們這邊準備車，一小時後出發。”
陳默看向林見鹿：“你……”
“我去。”林見鹿已經收拾好他的雙肩包，裡麵裝著素描本、糖、一次性手套，還有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迷你手電筒，“我能看見你們看不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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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生也站起來：“我也去。如果現場有……需要醫學判斷的情況。”
淩晨兩點十七分，三輛車駛入江州老城區。
紡織廠早已倒閉，家屬院破敗得像被時間遺忘的廢墟。大多數窗戶黑洞洞的，隻有零星幾戶還亮著燈——估計是還沒搬走的老人。街道兩旁的梧桐樹長得張牙舞爪，枝椏幾乎要伸進車窗。
運輸隊大院的門銹死了，隻能從側麵的缺口鑽進去。
車庫就在院子最深處，月光下像一頭蹲伏的巨獸。紅磚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發黑的磚體。歪脖子槐樹還在，樹影在地上畫出扭曲的圖案。
張警官打了個手勢，兩個便衣先摸進去。五分鐘後，耳機裡傳來聲音：“安全。但裡麵有東西。”
陳默踏進車庫時，一股混雜著黴味、機油味和尿騷味的空氣撲麵而來。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照亮空蕩的內部空間。
地上散落著廢輪胎、鏽蝕的鐵桶、幾張破沙發。牆壁上滿是塗鴉，大多是十幾年前小混混的“到此一遊”。
但正對門口的整麵牆上，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然後，用紅色噴漆，畫了一個巨大的流程圖。
手電筒光集中過去。
流程圖從左上角開始：
第一框：讀者讀故事（配簡筆畫：一個人看書）
箭頭向下指向第二框：故事影響認知（配圖：大腦裡冒出對話框，裡麵寫著書裡的句子）
再向下：認知驅動行為（配圖：那個人站起來，手裡拿著工具）
最後一框：行為變成新故事（配圖：新聞報紙的剪影，頭條標題模糊）
箭頭從這裡向右拐，畫了個圓圈，又指回第一框，形成一個閉環。
閉環的中央，用更粗的紅漆寫著一行字：
“所以，作家是原罪嗎？”
問號畫得特別大，像一隻瞪著的眼睛。
陳默站在流程圖前，感覺那些紅色的線條像血管，在牆上搏動。
蘇醫生用手電筒照向流程圖下方。那裡貼滿了剪報，一張挨一張，用透明膠帶貼在牆上，邊緣已經捲曲發黃。
她走近看，呼吸一窒。
剪報全是各種模仿犯罪的新聞報道：
《少年模仿小說情節綁架同學，稱“想試試是不是真的”》
《女子按推理小說手法下毒殺夫，庭審時背誦書中段落》
《連環盜竊犯：我是看了那本《俠盜傳奇》才開始的》……
每張剪報旁邊，都用黑色簽字筆做了批註：
“此案借鑒《××》第×章，手法相似度87%”
“受害者特徵與書中描述吻合，嫌犯供述‘覺得這樣很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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