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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後蘇白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唐若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王燕。
她的眉頭挑了一下，但沒出聲。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對麵傳來王燕爽利的聲音，背景裡隱約有紅酒杯碰撞的聲響。
“蘇弟！這麼晚打電話，想姐了？”
蘇白嘴角微微一勾，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王姐，問你個事——你家的礦業公司，是不是跟趙坤正的礦在同一個礦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紅酒杯碰撞的聲音消失了。背景安靜得能聽到王燕的呼吸聲——從慵懶變得沉穩，像一頭慵懶曬太陽的母豹突然豎起了耳朵。
然後她笑了。
那笑聲低沉、慵懶，帶著一種“終於等到了”的意味。
“蘇弟，你終於肯跟姐開口了。”
她的聲音降了半個調，不再是社交場上的風情萬種，而是生意人嗅到機會時的精明與果斷。
“說吧——要什麼。”
蘇白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桌上的鋼筆。錦江集團十七樓會議室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輪廓分明得像刀削，而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那不是輕鬆的笑。
是棋手落下關鍵子時的笑。
“趙坤正的礦，二號井安全監控有三個月數據空檔，環評報告疑似造假。”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激光切割，“我需要一個跟他在同一礦區的人，有資格向礦業局提交聯合核查申請的人。”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但這一次的安靜不同於之前。唐若雪能透過揚聲器捕捉到一個極細微的聲響——是王燕指甲輕輕敲擊紅酒杯壁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
那是她在計算的聲音。
“蘇弟。”王燕的聲音帶著一種危險的溫柔，“你知道跟趙坤正撕破臉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他在江城經營了三十年。”
“我知道。”
“你確定不是一時衝動？”
蘇白笑了。
“王姐，趙坤正今天同時動了我三個人。秦雅的會所被堵了門，林詩然的健身房收到了消防整改通知，李慕晴被圈子裡的人警告遠離我。”
他咬著鋼筆尾端，目光落在投影屏上趙氏集團礦業板塊那個紅色的審批時間節點上——下月十五號。
“他不是衝我來的。他是要把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剪乾淨，讓我變成光杆司令，然後再來收拾一具骨架。”
蘇白鬆開鋼筆，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我不喜歡被人動身邊的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唐若雪注意到他掌心裡的鋼筆已經被攥出了一個弧度——金屬筆杆上清晰地印著他指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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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王燕的呼吸聲變了。
不是恐懼，是興奮。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像刀剁在砧板上。
“姐的萬盛礦業跟趙坤正的三座礦緊挨著，資質和安全記錄比他乾淨十倍。聯合核查申請——我來提交。”
她停頓了一拍，語氣裡忽然多了一層意味深長的東西。
“但是蘇弟，姐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總得讓姐看看誠意吧？”
蘇白聽出了她聲音裡那層裹著蜜的暗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王姐想要什麼誠意？”
“下月十五的慈善晚宴，你欠姐一支舞。”
“一支？”
“先一支。”
王燕笑了，笑聲像熟透的水蜜桃從枝頭落下，帶著不加掩飾的貪婪與誌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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