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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蘇白沒有回品鑒中心。
他把自己關在錦江集團十七樓的臨時辦公室裡，麵前的桌子上鋪滿了王燕連夜送來的礦區資料。
王燕辦事比他想象的還要狠。
萬盛礦業與趙氏礦業在同一礦區經營了十二年，兩家因為礦界劃分問題打了七場官司，調解了十一次，至今沒有徹底厘清。王燕對趙坤正積怨已深——趙氏的二號井越界開采，每年至少吃掉萬盛三百萬的礦脈資源，但趙坤正在礦業局的關係硬得像鐵板，王燕投訴了五年，每次都不了了之。
現在，機會來了。
蘇白翻開王燕派人整理的厚厚一摞文件——越界采礦的測繪對比圖、礦界坐標偏差記錄、現場偷拍的越界掘進照片，每一份都蓋著萬盛礦業的公章和第三方測繪機構的認證戳。
十二年的仇，王燕攢了十二年的牌。
她隻是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翻出來。
蘇白替她找到了。
“真相之眼”在視網膜後方亮起冰藍色微光，係統麵板自動解析每一份文件的真偽與法律效力——
【文件編號037：趙氏礦業二號井巷道偏移記錄——真實性99.7%，可作為越界采礦的直接證據】
【文件編號041：礦界劃分爭議曆史裁定書——趙氏方曾三次修改測繪基點坐標，涉嫌偽造礦界】
【證據鏈完整度：82%】
【建議：補充行賄記錄後可達到“一擊致命”級別】
行賄記錄。
蘇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唐若雪發來的加密郵件。
她沒讓他失望。
錦江集團在金融圈深耕多年，唐若雪通過一家與趙氏有業務往來的會計事務所內部人員，搞到了三筆關鍵的資金流水——趙氏集團在過去兩年間，分三次通過離岸賬戶向礦業局審批部門某負責人的親屬公司轉賬共計四百二十萬元。時間節點與采礦權續期審批高度吻合。
蘇白把郵件關上，靠進椅背。
窗外，江城的天際線被夕陽燒成一片金紅色。
趙坤正經營了三十年的帝國，根基紮在礦業裡。而礦業的命脈，係在一張采礦權許可證上。許可證的續期，靠的是安全評估、環境評估，和那幾筆見不得光的錢。
現在，安全監控數據有三個月的空檔期。環評報告大概率是花錢買的。越界采礦的實錘證據已經摞了半尺厚。行賄的轉賬記錄躺在加密文件夾裡。
所有的刀都磨好了。
但蘇白沒有急著出手。
他把所有文件收進保險櫃，擰上密碼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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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天。慈善晚宴在下月十五號。采礦權續期審批也在那一天。
他要在趙坤正最體麵、最風光的場合，當著整個江城商界的麵，把刀遞到他麵前。
——
“禦水天源”會所，晚上九點四十。
蘇白推開地下一層貴賓藥浴房的雕花木門時，一股溫熱的藥香撲麵而來。
藥浴池嵌在整塊青石裡，池水呈淡琥珀色，表麵漂浮著細碎的花瓣與藥材碎末，氤氳的水汽在暗金色的壁燈光暈中緩緩升騰，把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暖霧裡。
沈傾城已經在了。
她跪坐在浴池邊緣的竹席上，麵前擺著一排青瓷小碗，正用銀匙將最後一味藥粉撥入池水。她今天換了一身素白的中式立領薄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墨色長發隻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幾絡碎發垂在頸側，被藥浴的熱氣微微潤濕，貼在鎖骨上方的肌膚上。
她沒有抬頭，但顯然聽到了門響。
“配了安神的方子。”她的聲音低且穩，帶著一種中醫世家傳人特有的篤定感，“遠誌、酸棗仁、合歡皮，外加半兩鹿龜膏。泡四十分鐘，你最近耗損的心血能回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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