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鬢邊，高跟鞋和地板碰撞的聲音急促而淩亂——完全不是她平時踩著節拍走路的樣子。
蘇白抬頭看她。
這個女人在派對上能笑著和一群富婆周旋，在趙坤正麵前能麵不改色地演一個搖擺不定的投資人，在他麵前能又冷又野地反手掌控節奏。
但此刻，她臉上所有的偽裝都碎了。
嘴唇沒有血色。
眼眶是紅的。
下頜在發抖。
那種抖不是冷，是緊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開之後，整個人都在往下塌。
“回來了。”蘇白放下咖啡杯，聲音很輕。
李慕晴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任務完成”也好，“趙坤正被帶走了”也好，任何一句體麵的交代都行。
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十九天。
十九天裡，她在老狐狸身邊笑著喝茶、笑著簽文件、笑著把偷拍的協議照片通過加密通道發出去，每一秒都踩在刀刃上，每一個表情都是賭命。
趙坤正那雙審視人心的眼睛，她整整扛了十九天。
現在那雙眼睛終於永遠從她的生活裡消失了。
而她繃了十九天的脊柱，在看見蘇白的那一瞬間，徹底垮了。
李慕晴邁了一步。
然後又一步。
第三步的時候腳踝一軟，蘇白已經站了起來。
他沒有等她走完剩下的距離。兩步跨過去，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李慕晴的額頭撞在他鎖骨上，悶悶的一聲。
然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掛在他身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不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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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還沒出來。
隻是抖。
從肩膀到指尖，從脊背到膝蓋，像一台運轉了十九天沒熄過火的發動機，終於在安全地帶徹底停機，所有零件都在發出哢哢哢的鬆動聲。
蘇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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