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他跑得快！
每次想到這兒，柯文都忍不住大口喘氣，像剛從水裡撈上來一樣。
我還活著。
活著，就還有機會。
……
“王員外，早啊！”
“您老也早！”
“王員外，您這是剛從南邊回來？路上順當不？”
“哈哈，托福，有驚無險。生意是真難做了，差點連貨帶命全搭進去。”
“哎喲，那可真嚇人！您這歲數，可別再風裡來雨裡去啦，歇歇吧！”
“是啊是啊，這次得多躺幾天，養養身子。”
柯文。現在是王員外。
他慢悠悠走在這小城的青石路上。
點頭微笑，拱手寒暄。
賣豆腐的張嬸、開雜貨鋪的老趙、遛鳥的陳老頭……
人人都說他隨和、厚道、不擺譜。
沒人看得出，這胖乎乎的中年人，是曾在暗巷裡簽過上百份生死狀的殺手中介。
更沒人知道，他曾是天京高台上的人。
他像一粒塵土，落進這片平凡的市井。
安穩得連自己都快信了。
他在心裡盤算：這地方，怕是要待上好些年了。
但他不慌。
因為他聽說了。葉玄機剛跟皇族對著乾。
誰不知道，當今大乾皇帝最恨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夫？
這種瘋子，蹦躂不了幾天。
他隻要忍一忍，等風頭過去就行。
“王員外，來啦！臨窗的老位置，給您留著呢，熱茶剛沏，還冒煙兒！”
“你這小子，有心了，賞！”
“哎喲，謝員外！您可真是活菩薩！”
柯文剛踏進酒樓門檻。
小二連跑帶顛，殷勤地扶著他胳膊。
誰不知道王員外出手闊綽，待人親厚？
可就在兩人各懷心思、笑嗬嗬時。
“轟！！！”
一聲巨響，劈開天空！
像天外巨石砸了下來！
“嘭。！！”
震得整條街都在抖！
塵土翻湧，瓦片亂飛！
街上的攤販、行人嚇得四散狂奔，尖叫聲撕破晨霧。
可幾秒後，吵鬨聲戛然而止。
因為。
從那塌陷的深坑裡，緩緩走出一人。
白衣如雪，衣袂不染塵。
身姿挺拔，麵容俊朗。
眉目含笑，步履從容。
沒有戾氣，沒有殺意。
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公子哥。
眾人呆立原地，屏住呼吸。
這是……神仙下凡？
他來這小地方乾嘛？
怎麼一來，就毀了半條街？
“王員外……您、您怎麼了？”
人群中，隻有一個人抖得像風中枯葉。
不是驚訝。
不是好奇。
是。絕望。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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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是他？！
葉玄機！
怎麼可能！
是他！一定是他！
恐懼像冰水，瞬間灌進柯文的骨頭縫裡。
他以前覺得，自己見過太多死人了。
刀口舔血，殺人如麻。
早就練得心如鐵石。
可這一刻他才明白。
我怕死。
我太怕死了。
那些死在他手裡的人，麵孔一個個在腦裡翻騰。
他突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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