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城牆。
城牆灰撲撲的。晨曦還沒到。
他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句話——"你是李晟的兒子。你不能丟人。"
他把這句話在心裡又念了一遍。
然後轉身。
"駕。"
三匹馬出了東門。馬蹄踏在凍硬的官道上。
嗒嗒嗒嗒嗒嗒。
越跑越快。
大軍往西走。
長安城牆上的雪化了。
太陽曬在城牆上。城牆上的殘雪被曬化了。雪水順著城牆往下淌。一道一道。黑灰色的——沾了城牆上的土和灰。從垛口淌到牆根。
遠遠看過去,像是城牆在流淚。
城牆哭什麼?
城牆見過太多人走出去。
見過太多人沒走回來。
紫宸殿窗口。
梁守謙站在皇帝身後。
他猶豫了一下。
"陛下不去送?"
李再盛看著東門外那片越來越小的塵土。
三匹馬。跑得很快。已經快看不見了。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朕會親自在城門等。"
從去年八月初五那天他坐在龍椅上睜開眼——到現在。四個多月。
每一步都是他親手擺的。
高崇文調去長武城。三千人分批便衣南下。斥候埋進成都。火藥試了四十多爐。
現在棋開始走了。
他能做的——已經做完了。
剩下的交給他們。
他看著那片塵土一點一點消失在天際線上。
正月十九。興慶宮。夜。
走廊上的燈籠全換了白的。
李再盛站在順宗的榻前。
人已經走了。
太醫說——卯時三刻。走的時候很安靜。那隻眼睛最後睜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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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九的早晨,灰濛濛的天。然後閉上了。
李再盛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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