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元稹沒看他。他看的是殿門——殿門關著，李再盛在裡麵。
“叫證據鏈。”元稹說。
鄭琮臉色鐵青。刑部侍郎韋執方從他身後跨出一步，身量比元稹高出半個頭，官袍緋色，腰懸銀魚袋。
“你那封宮裡搜出的信，原件呢？”
“枯井裡起出來的罈子，封在大理寺證物房。”
元稹把抄本舉起來。“永貞元年臘月。落款‘弟執方拜上’，跟著一句‘葯已備好，按計劃行事’。”
廊下安靜了一瞬。
韋執方的眼角跳了跳。
“抄本不能當證據。”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牙縫裡磨過的，“誰知道是不是你找人仿的。”
“所以請大理寺比對原件。”元稹把抄本疊好，收回袖中，“原件上有封泥火漆，紙是老紙，墨是鬆煙墨。仿不了。”
兩撥人在廊下僵持了半個時辰。梁守謙從偏殿出來。
“陛下口諭:元稹繼續查。明日早朝，當廷與韋家對質。”
鄭琮的臉色變了。他看向梁守謙，梁守謙已經退回了偏殿，從頭到尾沒多說半個字。
當夜。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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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被雲遮得死黑。永貞坊元稹府邸後牆外是條窄巷，寬度隻夠兩人並排走。巷口堆著幾捆柴火，靠牆根長著半人高的野蒿。
五條黑影從巷子盡頭翻進來。動作很輕，腳尖先點牆頭，再落地麵，刀沒出鞘，用黑布裹著。
第一個落地的人貓腰往正房方向摸了七八步，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是絆索。
細麻繩從磚縫裡彈起來，綳直的一瞬間拽動了藏在牆洞裡的銅鈴。院牆上同時亮起八盞燈籠，火光照得院子像白晝。
馬懷義站在正房屋脊上，弓已拉滿。箭頭追著第五個翻牆的黑影，那人正攀在牆頭上，腿還沒收進來。
“放。”
箭從屋脊上飛下來，釘進那人右肩，力道大得把他從牆頭上拽下來，整個人摔在地上，暈了過去。
剩下的四個被絆索接連絆倒，伏在暗處的不良人撲上去，膝蓋壓脊樑，麻繩勒手腕。三人當場被製住。另外兩人掙脫時從腰間摸出個黑瓷瓶，咬開塞子往嘴裡倒——等馬懷義從屋脊上跳下來掰開他們的嘴時，已經來不及了。
嘴唇發黑，瞳孔散開，抽搐幾下就不動了。
馬懷義蹲下來，搜身。一個被擒的從懷裡搜出塊銅牌，兩寸見方。正麵浮雕一枚魚形，背麵刻著兩個底印小字。
“韋。”
他把銅牌揣進懷裡，扭頭吩咐:“把活的押進柴房，綁結實。死的拖到馬廄後頭，天亮前別讓巷子裡的人看見。”
他連夜去了延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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