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事在嘴上，一開口就能看見；有些人像你，不在嘴上。”
汪羽側過頭看她。
吳奶奶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動的樹上：“無邪小時候有心事的時候，會坐在門檻上，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不吭聲；後來長大了，不坐門檻了，這個習慣也沒改，換了個地方坐著。”
她停了一下，“我看著他從小坐到大，從他不會再為打碎的碗坐著，到他開始為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坐著。”
汪羽想起他在古潼京那個劇院裡。
吳奶奶：“他這幾年不怎麼回來，我知道他在做一件事，一件他必須自己做、自己走完的事。他把那些時間寫在牆上了，一年一年劃掉，像是在等一個日子。”
汪羽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門檻上，沒有人在那裡。
汪羽想起石殿裡她站在他麵前的那段時間。
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還是白的，他聽見了。
他沒有回答不是因為不想回，而是因為他那個時候已經沒有心力再開口了。
她發現他所有的冷淡、疏遠、沉默，都不是在推開她，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所有人往外推，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那條路的盡頭。
沒有人告訴他路的盡頭在哪裡。
吳奶奶停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完那一段路，但我知道他不會半路停下。”
汪羽坐在椅子上沒有動，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和吳奶奶中間的空地上。
她想起在走廊裡，他走得很快，她落後幾步，看見他轉彎前側了一下頭。
那時候她沒有叫住他，也沒有加快步伐。
現在她回想起來，那一次他側頭的那一下，是他為數不多的、在她麵前沒有提前走掉的動作。
吳奶奶看著她，鄭重的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幫他的那個人，但他確實需要有人在他走完那一段路之後，還能站在他能看見的地方。”
汪羽坐在那裡，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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