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慕容清嶧眉頭一皺，“我明明——”
他忽然停住了。
任素素正看著他，嘴角那抹狡黠的笑藏都藏不住，眼底的淚還沒幹透，卻亮晶晶的。
慕容清嶧頓了一瞬，然後別開目光，嘟噥了一句：“……你又騙我！趁我分神你偷拿的..”
但他綳了整晚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任素素伸出手，指尖點了點他的眉心。
“別老皺著。”她說，“越皺越老。”
慕容清嶧一把抓住她的手，翻過來，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比了比。
她的手指細長，掌心溫熱，比他小了一圈有餘。
“誰在牢裡待三年，”他說，聲音很輕，“都會忘了怎麼笑！”
任素素的睫毛顫了一下，那些剛剛止住的淚意又湧了上來。
“……真的對不起。”
慕容清嶧沒有鬆手。他慢慢將手指嵌進她的指縫裡，十指相扣，扣得緊緊的。
“任素素，你欠我的！”
“隻是一句對不起嗎？”
任素素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
她在思索什麼...
良久她擡起另一隻手，從發間摘下一枚銀質的髮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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釵頭雕著一朵小小的蘭花，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任素素深吸一口氣，把髮釵放進他掌心，手指覆上來，包裹住他的拳頭。
“是的，是我欠你的，不如現在你親自拿回去？”
任素素握著慕容清嶧的手，將那枚髮釵的尖端抵在自己脖頸上。
“就像三年前一樣。”她輕聲說，“殺了我！”
慕容清嶧的呼吸驟然停了一拍，他猛地往回抽手，力道大得像是被燙著了。
髮釵從他指間滑落，磕在露台的石闆地上，“叮”的一聲脆響，斷成兩截。
斷釵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他盯著地上那兩截斷釵，喉頭滾了滾，再開口時聲音裡全是譏誚：“你真會演。”
任素素彎腰撿起斷釵，她端詳了片刻。
“你總是狠不下心。”她擡起頭看他，“當然會被人騙！”
慕容清嶧轉過身，大步往門裡走。
“李管家怎麼辦？”她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
慕容清嶧在門框邊停住，但沒有回頭，俊俏側臉的輪廓在月光裡線條冷硬。
“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慕容清嶧狠狠地說，“不然——李管家隨時會去霍家做客。”
然後他跨進門內，反手帶上了露台的門。
玻璃門合攏的瞬間，隔絕了她的視線。
任素素獨自坐在藤椅上，低頭看了看掌心那兩截斷釵。
釵尖上沾了一點點紅——是方才抵在頸間時刺破的，很細很小的一粒血珠。
她把斷釵合攏，攥進手心。
“……你應該殺了我。”她喃喃地說。
“我給過你機會了！“
......
與此同時。
霍府。
霍家少爺霍宗其推開門，走進霍敏賢的臥室時，她正坐在梳妝台前。
手裡捏著一柄象牙梳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發尾。
霍宗其直接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點了支煙。
“昨晚慕容家的宴席，你猜我看見誰了？”
霍敏賢的手停住了，梳子懸在半空。
“李材。”霍宗其吐出一個煙圈，慢悠悠地說，“南京別院的管事，慕容清嶧找來的！”
霍敏賢猛地轉過頭來，那柄梳子“啪“地磕在桌麵上，斷了好幾根齒。
“慕容清嶧——”她的聲音尖利起來，
“他想幹什麼？把李材弄到上海來想幹什麼？！”
霍宗其沒說話，隻是靠在椅背上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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