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掌櫃正端著茶壺親自給老主顧續茶,一聽這話,茶水差點灑出來,臉上寫滿了哭笑不得:“什麼嘛!張某人做掌櫃幾十年,什麼時候虧待過供貨的鄉親?你們居然這麼想我,我這心裡著實難受的很吶。”
他把茶壺擱下,無奈地解釋道:“這翡翠豆腐跟咱們平常吃的豆腐不一樣,那用料特殊,可不是豆子做的。具體是什麼咱也不知道,可它也看時節呀,一年就這麼些時日有,不像那普通豆腐,一年四季泡了豆子就能磨。人家是想供貨也供不上了,跟我可沒有半個銅錢的關係。”
客人們聽他這麼一說,倒也覺得在理,這豆腐吃了這麼久,那顏色與口味確實跟尋常豆腐大不相同。多說無益,隻盼來年早日到來,翡翠豆腐重新上桌,眼下的要緊事,是好好品嘗這最後一頓。當天同福樓的翡翠豆腐賣得格外快,不到飯點就全光了,後來的客人沒吃著,還惋惜地咂了好一陣子嘴。
林秀秀並不知道鎮上酒樓裡這番熱鬧的議論,她正做著擺攤前的最後一次檢查。
為了擺攤賣糖炒栗子,她費了不少心思。頭一樁要緊事,就是這擺攤的架子。糖炒栗子的核心技術,用石子翻炒、糖水配比、火候把控,在這個還沒有糖炒栗子的時代,那就是她的獨門秘方。如果大大方方的把炒鍋支在攤位上,敞開了炒,路過的行人圍上來看兩眼,腦子靈光的回去自己就琢磨出來了,不出幾天,滿大街都是糖炒栗子的攤子,她還做什麼獨家生意?
所以她找林長生專門做了一個圍擋,這圍擋是三個麵木闆拚起來的架子,正麵把爐竈擋得嚴嚴實實,隻留出最上麵一掌寬的縫隙讓熱氣散出去,側麵也各留了一塊。這樣一來,正麵的人隻能看見有熱氣冒出來和聞到那股勾人的甜香,全看不見到底是怎麼炒的。除非有人專門繞到身後來看,可身後她們自己的身子就能擋住大半,也基本瞧不見什麼。
炒鍋也做了講究,她支了兩口鍋,一口直接架在柴火爐子上,專門炒闆栗;另一口鍋底下不生火,把爐竈打通了一截,讓爐膛裡的餘熱順著煙道飄過去,剛好能給炒熟的闆栗保溫。這樣既能保證每一份闆栗遞到客人手裡都是熱乎的,又能讓路過的人看見那口鍋裡堆得冒尖的油亮亮的闆栗,知道她們賣的是什麼。
還有加糖水的問題,為了不頻繁的在大家的視野下加放糖水,她試驗了幾次發現,在石子裡一次加夠糖水的話,炒出來的栗子味道和分幾次加糖水炒出來的大差不差。不過這個效果最多維持兩三鍋,從第三鍋開始,栗子的甜味就慢慢淡了,殼上的糖色也不夠亮。所以她決定,每次出兩鍋,炒完就重新往石子裡加糖水,確保每份栗子口味都差不多。
闆栗先收的村裡的,個頭大、品相好、沒蟲眼的,直接出價八文一斤,比鎮上收的價錢還高了兩文;中等個頭的就按市六文收,小的就不要。村裡人一聽這價錢,紛紛把自家撿到的闆栗搬了出來,往年去鎮上賣,品相再好也就賣個六文頂天了,現在有人上門八文收,哪有不願意的?不過暫時也沒收太多,也就收了二百斤左右,後續還得看賣得情況如何。
一切收拾妥當,隻等第二天出攤。
次日一早,林秀秀她們就起來忙活了。第一天出攤,她也沒敢整太多,糖炒栗子畢竟是新鮮事物,又加了糖,賣價肯定會高些,誰知道能賣多少?她估摸了半天,先準備了五十斤闆栗,一顆顆剁上花刀,再倒進鍋裡煮。
等闆栗晾乾,再把所有傢夥什帶齊,套上牛車,等他們到鎮上的時候,已經午時了。
林秀秀在街上轉了一圈,好位置都被人占完了,隻得在偏街的拐角處尋了一個空位,不算熱鬧,也不算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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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貴幫著把擺攤的架子放好就先出去了,畢竟街道窄,牛車在這還是挺擋路的。林秀秀她們正擺弄著攤架,就聽見身後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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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侄女,這是打算賣什麼呢?”
林秀秀轉過身一看,“原來是張叔,好巧啊,又見麵了。”
李翠蓮也笑著點了點頭。
“林夫人,林侄女,又見麵了。”張掌櫃朝她們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熟絡的笑意,“不過也不全是巧,剛才三兒去給人家送吃食,回來的時候剛好瞧見你們拉著什麼東西,一溜煙跑回來給我報了信,我就過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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