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川把對講機掛回腰間，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小趙，去把車開過來。”
他扭頭朝身後喊了一嗓子，“我得去鎮上看看，萬一……”
話沒說完。
趙剛像根釘子似的釘在原地，一隻手扯著趙平川的袖口，另一隻手指著山道上方，嘴巴一張一合，像條被扔上岸的魚。
“趙……趙隊……”
聲音劈叉了，尾音飄得不像人動靜。
趙平川皺眉轉身。
然後。
他也僵住了。
山道上，一道人影正往下走。
腳步不快不慢，呼吸平穩，衣擺上沾著灰，領口撕開了一道口子，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神鋒利的像淬過的刀！
林夜？？
趙平川手裡的戰術手套無聲無息地掉了，他甚至沒反應過來自己鬆了手。
“我操？！”
趙剛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他……不是……這不對啊……鬼域不是……那厲鬼不是……”
他語無倫次。
剛才山上的動靜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暗紅色的怨力雲團壓在山頂，血光如潮，整座山體在地震般的巨響中抽搐。
所有人都猜測，是那女鬼在完成蛻變！
然而現在……林夜活著走下來了？？
想到蘇棠他們說過的話，他們心中逐漸誕生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
難道說……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掐斷了。
因為太他媽離譜了。
一個新人，殺了一隻厲鬼級鬼物？
趙平川畢竟是老偵查員。
十二年的外勤經歷讓他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
他彎腰撿起手套，拍了拍上麵的土，邁步朝林夜走過去。
但越走，他越慌，他很緊張。
走到林夜麵前，他仔仔細細看了三秒。
衣服上的口子不深，血跡不多，大部分已經乾涸結痂，顏色發暗，看起來就是小刮小蹭。
瞳孔正常，沒有異常反光。
皮膚紋理自然，沒有偽裝痕跡。
精神力掃過去乾乾淨淨，連一絲怨力殘留都沒有。
三次遇到鬼物假扮人類的經歷，教會了他怎麼辨別，眼前這個人，百分之百是人！
“……林夜？”
“是我。”
林夜點了點頭。
趙平川張了張嘴。
他想說很多話。
“你怎麼活下來的”、“那厲鬼呢”、“山頂上那道龍吟是什麼”、“你需要急救嗎”、“你到底是什麼人”……
所有問題一起湧到喉嚨口，堵在一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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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趙剛終於找回了聲帶。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方浩的肩膀，力氣大得方浩齜牙咧嘴。
“你掐我一下。”
方浩瞪著一雙死魚眼，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疼！”
趙剛嗷一嗓子，眼淚差點飆出來。
“真的，你是真的，他也是真的，都是真的！”
方浩推了推眼鏡。
“但我希望是假的，因為如果是真的，就說明我剛才罵了一個能單殺厲鬼的人‘編故事’，我完了。”
他說完，自我安慰般地又補了一句：“……應該不至於跟我一般見識吧？”
“你小子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趙剛踢了他一腳。
就在這時。
指揮車的車門被猛地推開，砰的一聲砸在車身上。
蘇棠第一個跳下來，銀月狼從她腳邊竄出，四隻爪子在地上蹬出一串劈裡啪啦的脆響。
後麵跟著陸婉清，沈清寒，王錚，周鵬，趙娟……
一群人幾乎是小跑著衝過來的，腳步聲雜亂又急促。
蘇棠跑到林夜麵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眼。
“太好了，你沒事！”
然後看到林夜身上的小傷疤，“你受傷了？還疼嗎？”
她激動的想抱一下林夜，但人太多不好意思，想想還是算了……
“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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