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是朱元璋。
大明朝最迷信天命的皇帝。
他出身低微卻奪了天下，靠的就是“天命所歸“這四個字的心理暗示。他這輩子最信兩件事：一是他朱家是天選之人，二是他的大孫子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所以——
朱雄英決定賭。
他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帶著孩童特有的懵懂和認真，仰頭看著朱元璋：“爺爺，孫兒……孫兒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夢？“朱元璋一愣：“什麼夢？“
“孫兒夢見了一個白鬍子老神仙。“朱雄英說著，小手比劃了一下：“好高好高，穿著白袍子，站在雲上麵。他說……他說孫兒不該這麼早死，他要送孫兒回來。“
朱元璋的呼吸明顯急促了。
洪武年間，滿朝上下都信神鬼之說，老朱本人更是隔三差五就要請道士做法事。一個死而復生的皇孫，加上“神仙送回來“的說法——這簡直就是天降祥瑞！
“神仙？“朱元璋抓緊了孫子的手：“他還說什麼了？“
朱雄英咬了咬嘴唇，露出一副害怕又糾結的表情：“神仙……神仙還讓孫兒看了好多東西。好可怕的東西。“
“什麼東西？別怕，跟爺爺說。“
朱雄英低下頭，聲音變得很小很小：“神仙說……奶奶很快就要病死了……“
朱元璋的臉色驟變。
馬皇後近來確實身體不大好，太醫們遮遮掩掩說什麼“需要靜養“，他心裡早就有數。
“還有……“朱雄英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眶泛紅：“神仙說，爹……爹也會累死的。爹會死在爺爺前麵……“
“什麼？！“
朱元璋猛地站起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朱標是他這輩子花了最多心血培養的接班人，是他最驕傲的兒子，是大明未來的根基。如果標兒死了——
“大孫！“朱元璋雙手按住朱雄英的肩膀，聲音發顫：“神仙還說什麼了？都告訴爺爺！一個字都不許瞞！“
朱雄英擡起頭，淚水掛在睫毛上，小臉上滿是無助和委屈：“神仙說……孫兒死了以後，爹也死了以後……爺爺會立允炆弟弟當皇太孫……“
“允炆？“朱元璋眉頭擰成了疙瘩：“咱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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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神仙說的！“朱雄英急得直搖頭：“神仙還說允炆弟弟當了皇帝以後，把天下搞得一團糟，四叔帶兵打了進來……好多人死了……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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