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牆根底下站住了,沿著牆根的某一處磚縫聽了許久,直到那陣動靜漸漸平息下來才離開。
第二天她來送新布料的樣品時,朕從她手裡接那捲布樣的時候碰巧和她指尖擦了一下。
她看了朕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快就低下去翻樣品冊了,說這批料子的顏色正適合做書鋪的封麵。
朕順著她的話應了幾句,她就帶著樣品冊走了。朕站在禦案前麵低頭看了看方才跟她指尖相擦的指腹。
那裡殘留著一小片從她手上帶過來的、細微的、尚未完全褪去的布料的粉末。
朕擦掉那片粉末,回到案後坐下,把剛才她翻過的那頁冊子合上了。
朕想,一切正在變化中,而那些變化正在慢慢靠近一個朕還不知道如何麵對的邊界。
她沒有急著越過那條線,朕也沒有急著告訴她自己站在哪一側。
兩個人之間像隔著一條慢慢變淺的河,水位正在一點一點降下去,露出水麵的石子越來越多,可誰都沒有先踏出那一步。
禦案底下的暗格裡,那捲舊賬冊的封皮已經微微有些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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