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從紗簾縫隙裡看見他走到書桌前翻找什麼東西，動作很急，翻得紙張嘩啦作響。
她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被小燕子握在手裡的手指尖冰涼。
爾康翻了一會兒，忽然停住了。他擡頭看向書架的方向——準確地說，是看向書架第三層那個被紫薇動過的夾闆位置。
紫薇的心猛地一沉。
她剛才把夾闆按回去了，但匆忙之間可能沒對準原來的縫隙。
爾康站起來，朝書架走去。
小燕子的手心開始冒汗。柳青已經悄悄從布包裡摸出了一根擀麵杖——
那是柳紅塞核桃酥的時候順手一起放的，說是“以防萬一”。
就在爾康的手快要碰到那塊夾闆的瞬間，前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福侍衛！福侍衛！兵部來人了，說急事！”
爾康的手頓住，皺眉想了想，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門“砰”地關上了。
三個人同時呼出一口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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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扒開紗簾看了一眼，確認院子裡沒人了，才拉著紫薇和柳青躥出去。
一路沿原路返回後門，等出了福府那條巷子，三個人才敢停下來喘氣。
紫薇靠在牆上，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忽然捂著嘴笑了起來，笑得肩膀直抖。
“紫薇你笑什麼？”小燕子拍著胸口壓驚。
“我笑我自己，”紫薇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上一世在這間書房裡跪著求他不要納妾，這一世在裡麵偷他的賬本。
我活了兩輩子，總算活明白了。”
小燕子也跟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等這賬本送到皇阿瑪手裡。
他福爾康納多少妾都跟他沒關係了——他都去流放了還納什麼妾。”
柳青在旁邊吭哧吭哧地笑。
三人回了公主府，紫薇把賬冊鎖進了自己的妝奩暗格裡，鑰匙貼身掛著。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又摸出一封疊得方方正正的信。
“這是什麼？”小燕子眼尖。
“今天早上收到的，”紫薇耳尖微紅，“沈墨言託人送來的，說是一篇新寫的策論，請我指正。”
“指正？”小燕子一把搶過來，“我看看！”
“小燕子！”
“哎呀看看嘛——”小燕子已經展開了信紙，上麵是工工整整的楷書，字跡清瘦挺拔，內容是一篇關於西北邊防的策論。
她看不懂那些長篇大論，但目光落在了信末的一行小字上：“聞格格近日勞神於會賓樓事，望保重玉體。
若有需學生之處，但憑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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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把信紙舉起來，沖紫薇擠眉弄眼：“但憑差遣——紫薇，這沈探花對你是真心實意的。”
紫薇把信紙搶回來疊好，耳尖紅透了：“人家隻是客氣。”
“對別人客氣說‘告辭’‘後會有期’，對你說‘但憑差遣’？”
小燕子嘖嘖搖頭，“紫薇你清醒一點，這分明就是……”她拖長了聲調，“有、意、思。”
紫薇被她鬧得臉紅，站起來就往屋裡走：“我去抄抄賬冊，不理你了。”
小燕子在她身後笑得前仰後合。
傍晚時分，小燕子去了乾清宮。她本來是要去找乾隆說賬冊的事，走到門口卻看見高無庸站在外麵沖她使眼色。
她探頭往裡一看，禦案後麵坐著乾隆，麵前跪著一個人——是永琪。
小燕子的腳步頓住了。
永琪跪在殿中央，腰背挺直，聲音不高不低：“……皇阿瑪，兒臣自小受您教誨，知孝悌忠信之理。
可兒臣對還珠格格的心意，天地可鑒，日月可昭。求皇阿瑪成全。”
乾隆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支硃筆，麵容沉靜得看不出喜怒。
他聽完永琪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永琪，你的心意朕知道了。
但朕也說了，還珠格格的事，朕做主。她不願意的事，誰都不能強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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