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湧·甜意小燕子搬進公主府的第三天，才真正睡了一個好覺。
公主府是內務府連夜收拾出來的，就在東華門外一條安靜的巷子裡，三進院子，前後帶花園，正屋五間，東西廂房齊全。
小燕子和紫薇一人佔了東邊、一人佔了西邊，中間是共用的花廳和書房。
院子裡種了兩棵海棠樹，正是花期，滿樹粉白的花瓣被風一吹，落了一地的香。
小燕子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紙照了滿床。她伸了個懶腰，骨節哢哢響了幾聲，滿足地嘆了口氣。
身上那些鞭傷早就結了痂，太醫開的藥膏用了幾天，連疤痕都淡得快看不見了。
她推開窗，就看見紫薇坐在海棠樹下的石桌旁，手裡捧著一卷書，麵前的茶盞冒著裊裊熱氣。
晨光從花枝間漏下來，在她身上織了一層細碎的光影。
“紫薇！你起這麼早！”小燕子趴在窗台上沖她喊。
紫薇擡頭笑了笑：“已經巳時了，不算早。你昨夜裡又忙到幾時？”
小燕子撓撓頭：“兩更吧……柳青那邊新研究了兩道菜，非要我嘗了才肯睡。”
“你啊。”紫薇無奈地搖搖頭，放下書走過來，“快洗漱換衣裳，我給你帶了早膳。”
小燕子三下五除二收拾妥當，跑到院子裡跟紫薇對坐著吃飯。
粥是薏米百合的，小菜是醃蘿蔔和醬牛肉，旁邊還放了一碟豆沙包。
小燕子一口塞了半個包子進去，含糊不清地說：“紫薇你對我太好了，以後誰娶了你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紫薇被她逗笑了：“你少貧嘴。我今天要去一趟福家。”
小燕子的筷子頓住了：“去福家？幹什麼？找爾康算賬？”
“去他書房。”紫薇的聲音壓低了，“那本賬冊還在老地方。
上一世我無意中翻到過，他藏在書架第三層的夾闆後麵。
當時我心軟，替他瞞了下來，甚至還拿了我的嫁妝給他填窟窿。”
她的目光冷下來：“這一次，我要把它拿出來。”
小燕子放下筷子，眼睛亮起來：“什麼時候去？我陪你去！”
“今日午後。爾康不在，他卯時就出了府，聽說去了兵部。”紫薇頓了頓，“我讓人盯著呢。”
“好！”小燕子一拍桌子，“吃完就去！帶上柳青，他力氣大，萬一要砸門砸鎖什麼的……”
“不用砸，”紫薇嘴角微微一勾，“我知道他所有的暗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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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看著她，忽然感慨地嘆了口氣：“紫薇，你要是把對付爾康的這些心思分一半放在寫詩上，早成天下第一才女了。”
紫薇失笑：“你這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誇！絕對是誇！”
兩人吃完早膳收拾出門。小燕子換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短衫，方便行動；
紫薇穿了件藕荷色的素裙，外罩一件墨綠比甲，頭上隻插了根素銀簪子，看起來就像個尋常人家的姑娘去串門。
柳青已經在公主府門口等著了，肩寬體壯地往那一站，活像一堵牆。
他手裡拎著個布包，裡麵是柳紅塞的一包核桃酥，說是“萬一翻牆餓了吃”。
三人往福家的方向走去。
福府在西城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麵不大，但裡頭別有洞天。
爾康的父親福倫是朝中四品官，雖說官職不高，但仗著與愉妃那層關係，在京城也算有點根基。
隻是這一世愉妃被降了位，福家最近的底氣明顯虛了不少。
紫薇走到福府後門，停住了腳步。這扇小門她太熟悉了，上一世她每次偷偷出府見小燕子都走這道門。
門閂的機關她還記得——往左撥兩寸再往上一提就能打開。
她伸出手，果然輕鬆地撥開了門閂。
三人閃身而入，穿過一條窄窄的甬道，拐過迴廊，到了爾康的書房門口。
紫薇從袖中取出一根細鐵絲，往鎖孔裡一探一轉，“哢嗒”一聲，鎖開了。
柳青看得目瞪口呆：“紫薇格格，你還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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