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壽宴·鋒芒五月初五，是乾隆的生辰。
往年這一天宮裡都要大辦宴席，今年也不例外。
隻是今年的壽宴跟前兩年都不一樣——禦前遞了帖子到公主府，點名還珠格格和紫薇格格必須出席。
帖子是高無庸親自送來的，笑眯眯地說：“皇上說了，兩位格格今兒一定要到，不到的話皇上親自來接。”
小燕子看著那張燙金帖子，嘀咕了一句“又來這招”，耳朵卻偷偷紅了。
紫薇在旁邊抿著嘴笑，開始翻箱倒櫃找合適的衣裳。
壽宴設在乾清宮前麵的廣場上，鋪了紅毯，擺了數十張席麵。
文武百官攜家眷列席，宮裡宮外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小燕子和紫薇到的時候，滿座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看得小燕子後背一緊。
她今天穿了件湖藍色的旗裝，配了那對紅玉耳墜，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
簪了支白玉簪，清清淡淡的站在人群裡，卻讓人一眼就挪不開目光。
紫薇走在她旁邊，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挽著一條淺碧色的披帛，整個人素凈溫雅，像是從江南煙雨裡走出來的。
她們並肩往席麵走過去的時候，滿場竊竊私語——有人交頭接耳議論這兩個格格最近的動靜。
有人暗暗打量著她們身上的穿戴和首飾，還有人把目光落在小燕子耳垂上那對紅玉耳墜上。
認出了那是去年江南進貢的貢品，據說是皇上親點留下的。
小燕子沒理會那些目光，昂首挺胸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紫薇坐在她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緊張。
永琪也來了。雖然被禁足三個月，但皇上壽宴這樣的場合，他作為阿哥還是得露麵。
他坐在男賓席那邊，隔著大半個廣場，遠遠看了小燕子一眼。
他的麵容比一個月前消瘦了不少，眼底的烏青被脂粉蓋了一層，但那股子沉鬱的氣壓讓旁邊的幾個兄弟都自覺地跟他隔開了一個座次。
小燕子餘光掃到他，麵不改色地轉過頭跟紫薇說笑。
壽宴前半程中規中矩。百官依次祝壽獻禮，歌舞昇平絲竹裊裊。
小燕子坐在席位上嗑瓜子看歌舞，時不時被舞姬的旋轉絆倒逗得笑出聲來，自在得跟在自己家炕頭上似的。
乾隆坐在高高的主位上，遠遠看著她笑得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知畫也來了。她陪著令妃娘娘坐在女賓席那邊，穿著一身粉色的旗裝，妝容精緻得像幅畫。
她的目光一直在小燕子和永琪之間來回逡巡，看見永琪時不時朝小燕子那邊看的眼神，藏在袖中的手指掐進了掌心。
壽宴行到後半程，到了皇後領命給皇上敬酒的環節。
如今的皇後是繼後那拉氏，端莊持重，領著滿宮妃嬪起身敬了一輪酒。
乾隆飲了之後放下杯盞，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讓整個廣場驟然安靜了下來。
“今日是朕的生辰，朕有一件事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說。”
滿場寂靜。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屏息看著主位上的天子。
乾隆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小燕子身上。
他就那麼當著所有人的麵看著她，目光裡的寵溺和堅定清清楚楚地讓每一個人都看見了：
“還珠格格入宮以來，品性純良、心地赤誠。朕視她如珠如寶，誰若欺她、辱她、傷她——便是與朕為敵。”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百官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皇帝在壽宴上當眾為一位格格撐腰，這本身就已經夠駭人的了。
更駭人的是那句“視她如珠如寶”後麵跟著的“誰若傷她便是與朕為敵”——
這話的份量太重了，重到皇後攥著帕子的手指都白了幾分。
小燕子坐在席位上，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著高台上的乾隆，那雙龍眸隔著幾十步的距離望過來，裡麵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她耳垂上的紅玉耳墜在日頭下微微晃蕩，忽然間就燙了起來。
“兒臣敬皇阿瑪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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