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荒廟.胭脂舊廟在西城外三裡地的一片荒坡上，周圍雜草叢生，那條通往廟門的小路已經被野藤淹了大半。
高無庸親自帶人去的，天沒亮就出了城，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袍角上沾滿了泥漿和草籽。
他跪在乾清宮大殿裡，把查探的結果一五一十稟報給乾隆：“皇上，那座廟確實有人住過的痕跡。
正殿的香案被挪開了，底下有個暗洞，洞裡麵藏了幾口木箱。奴才打開看了——”
他遲疑了一瞬，壓低聲音道：“裡麵是刀劍和弓弩。約莫有三四十件，還有幾包硝石和硫磺。”
乾隆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
他放下茶盞，聲音平靜卻壓著沉沉的冷意：“幾口箱子？”
“五口。刀劍都是新打磨過的，弓弩也是上好的軍用製式，不是市麵上能買到的東西。”
乾隆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前：“箱子搬回來了？”
“搬回來了。奴才讓人從角門進了宮，沒驚動任何人。現在東西都封在刑部大庫裡麵。”
“好。”乾隆轉過身，“這件事，除了你和你帶去的人，不許再有旁人知道。
箱子裡的東西，讓刑部連夜查驗上麵的銘文和鍛造標記，查到來源。查到之後，直接報朕。”
“奴才遵旨。”
高無庸退了出去。
乾隆站在窗前，午後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龍袍上，金光燦燦的，可他整個人籠在那片光裡卻沒有半分暖意。
三四十件嶄新的軍用刀劍弓弩，藏在西城外的舊廟裡。
永琪禁足兩個月，外麵的暗線卻從來都沒斷過。這些兵器是誰送進來的？
兵部裡還有他的人？還是邊關那邊偷偷運進來的？
乾隆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殿外有人通報“還珠格格求見”，他臉上的寒霜才稍微化開了些。
小燕子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手裡捧著一隻小瓷盒：“皇阿瑪！你快看！我新調的胭脂！”
她把瓷盒打開遞到乾隆麵前，裡麵是淺淺的胭脂色，帶著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乾隆接過瓷盒聞了聞，麵上浮起一絲真切的溫和：“你自己調的？”
“對！我試了好幾天才試出這個顏色！”小燕子得意地揚著下巴，“江南來的花粉配了蜂蜜和一點點珍珠粉，顏色正還不傷皮膚。
我打算定價六錢銀子一盒，比別家便宜一半多！”
乾隆用指腹沾了一點，在她手背上輕輕抹了一道，顏色果然勻凈通透，襯著白嫩的皮膚格外好看。
他的目光從那道胭脂色移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忽然道：“給朕也留一盒。”
小燕子一愣：“皇阿瑪你要胭脂幹什麼？”
“朕留著。”乾隆把瓷盒蓋上，妥帖地放進自己袖子裡，“你給朕的東西，朕都收著。”
小燕子耳尖一紅，趕緊轉移話題：“對了皇阿瑪，紫薇的嫁衣我畫好樣子了！你要不要看看？”
她從袖中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來鋪在禦案上，上麵畫著一件海棠紅的嫁衣。
領口袖口用金線綉著纏枝蓮紋，裙擺寬大，畫了好幾隻翻飛的蝴蝶。
乾隆低頭看了片刻，嘴角彎起來：“畫得不錯。內務府的綉娘手藝好，讓他們來做。”
“內務府出錢？”
“朕出錢。”乾隆看著她，“朕女兒的嫁衣，當然要最好的。”
小燕子嘿嘿笑了兩聲，把圖紙收了回去。她注意到乾隆雖然麵上笑著，眉宇間卻有一絲揮不去的倦色。
她湊近了些：“皇阿瑪，你有心事？”
乾隆看著她那雙什麼都藏不住的眼睛，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不瞞她。
他低聲把舊廟裡發現兵器的事簡單說了，小燕子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三四十件刀劍弓弩……”她皺著眉頭，“他要這些東西幹什麼？造反嗎？”
“現在還不確定。”乾隆握住她的手，“但朕在查了。你放心，朕會在他動手之前把所有的線都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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