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杭城·知己杭州分號開張第三日，小燕子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她正在鋪子裡指導新招的掌櫃上貨，忽然聽見門口有人揚聲笑道：“這便是京城那位還珠格格開的布莊？
果然氣派！”她轉頭一看，門口站著個年輕女子，二十齣頭的樣子，穿了一身水綠色的衣裙。
頭戴一頂帷帽，露出半張明媚的臉，眉眼彎彎地沖她笑。
小燕子迎上去：“這位姐姐是？”
那女子掀開帷帽，露出一張圓潤白凈的臉，目光清亮有神：
“我叫陳玉娘，在街對麵開了一間綉莊。你開張那日我來看過，一眼就認出你這鋪子跟別家的不一樣。”
她走過來摸了摸櫃檯上那匹蜀錦，點頭道，“料子也好，價錢也好。
你這布莊一開，整條街的鋪子都要跟著改了。”
小燕子一聽她也是做生意的，眼睛就亮了：“姐姐做綉莊？那咱們算是同行了！”
陳玉娘笑著擺手：“我小本經營，比不上你這麼大排場。
不過我看你鋪子裡那些料子，花色樣樣都好，就是缺了幾樣精細的綉品搭配。
我們綉莊接活兒，你要是有客人想買繡花衣裳、做錦緞被麵，可以往我那邊引。我給你算便宜。”
小燕子越聽越精神，拉著她坐下來聊了大半個時辰。
原來陳玉娘的綉莊開了三年，在杭州城裡小有名氣，手下養著十幾個綉娘，專做蘇綉和杭綉。
她沒開布莊是因為沒有靠譜的料子供貨渠道，如今小燕子的布莊開在對麵，兩個人正好互補。
“玉娘姐姐，”小燕子一拍手，“這樣！你那邊接綉活兒缺料子，我鋪子裡的料子按進價給你。
我這邊客人要精細綉工，我全引到你那邊去。咱們兩條街聯手，誰也別想擠進來！”
陳玉娘見她爽快，也高興得連連點頭，當場就拍闆定了合作。
兩個女人當即湊在一處商量細節，越聊越投機，從料子供貨聊到新款花樣，從生意經聊到家長裡短，末了陳玉娘拉著小燕子的手說：
“你一個姑娘家從京城跑這麼遠來開店，膽量我服！今晚來我綉莊後院吃飯，我燉了老鴨湯，你嘗嘗！”
小燕子半點沒推辭，傍晚果真提著兩盒點心去了陳玉娘那裡。
陳玉娘的綉莊後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窗前種了幾叢茉莉，晚風裡一陣一陣飄香。
她親自端了熱騰騰的老鴨湯上來，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一邊喝湯一邊嘮嗑。
“你是不知道，杭州這邊做生意有杭州的規矩，”陳玉娘邊喝湯邊給她講。
“西城那幾家老綢緞鋪子聯合起來排外，誰家新開鋪子賣得比他們便宜他們就使絆子。
前年有家新來的布商就是這樣被他們擠走的。”
小燕子把湯碗放下：“他們也給我使絆子了？”
“暫時沒有，”陳玉娘笑了笑，“大概是怕你背後那位。”
她朝院牆外的某個方向努了努嘴，“你那位‘親戚’來杭州的消息，該知道的人可都知道了。”
小燕子耳根一紅，低頭扒了口湯：“他就是陪我出來走走……”
陳玉娘瞭然一笑，沒再多問，轉頭又說起了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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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小燕子從綉莊回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升了老高。
她推開院門，就看見乾隆正坐在桂花樹下的搖椅上看書，旁邊放著一碟新剝的石榴，紅艷艷的籽粒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回來了？”乾隆從書卷上擡起眼，“吃過了？”
“吃了！”小燕子蹦蹦跳跳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捏了一顆石榴籽塞進嘴裡，“我今天認識了個朋友！
叫陳玉娘，開綉莊的，人特別爽快！她燉的老鴨湯好喝極了，明天我帶你去嘗！”
乾隆笑著把碟子往她那邊推了推：“朋友多了好。”
小燕子又捏了兩顆石榴籽嚼著，忽然想到什麼，側頭看著他：“皇阿瑪，杭州的官員知道你在城裡了？”
乾隆麵上神色不變：“大概知道了。今天有一封請安摺子遞到客棧來，朕沒理會。”
“他們沒來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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