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花開•風暖念念一歲半的時候，會跑了。
她的小短腿雖然還不算多穩當，但已經敢從暖閣這頭衝到那頭，撲進乾隆懷裡仰著臉喊“阿瑪抱”。
乾隆每次都穩穩接住她，把她舉過頭頂轉一圈。
念念被轉得咯咯笑，笑聲從乾清宮偏殿的窗子裡飄出去，路過的小太監們偷偷互相擠擠眼，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小燕子最近在京城又開了一間鋪子，這回是書鋪。
她有了念念之後老覺得該給孩子多攢些書，宮裡的書雖然多但全是正經典籍，話本子和童謠集沒幾本。
她乾脆自己開一間，專賣些有趣好讀的東西——童謠圖畫冊、民間故事集、女孩子們讀的遊記雜談。
還專門讓紫薇每季寫一本新書放在鋪子裡賣。
書鋪開張那天她抱著念念去剪綵，念念攥著剪刀把紅綢絞成了一綹一綹的碎條。
滿地紅紙屑被她踩得亂飛，惹得門口圍觀的街坊們笑得直不起腰。
“念念，你把你娘鋪子的綵綢剪成抹布了，”小燕子哭笑不得地把剪刀收了，“等你長大了得給娘賺回來。”
念念正蹲在地上撿碎紅紙往自己頭上貼，聞言仰起臉來沖她笑，小門牙露著，口水順著下巴流了一小條。
小燕子看她那副傻乎乎的模樣也綳不住了，蹲下來掏出帕子給她擦下巴，邊擦邊說：“你這張臉就是來討債的。”
“不討債，”念念含含糊糊地說，“娘親好。”
小燕子被她三個字說得心都化了，把她抱起來狠狠親了一口。
春末夏初的時候，乾隆帶她們母女去了一趟西山別院避暑。
別院不大但依山傍水，後山有一片野桃林，六月正是桃子將熟的季節，枝頭掛滿了青紅相間的果子。
念念第一天到了就指著那些桃子喊“果果”，小燕子摘了一個沒熟的給她。
她啃了一口酸得整張小臉皺成了包子，吐著舌頭連呸了好幾下。
乾隆在旁邊笑得腹肌都疼，笑完了又去替她摘了一顆熟透的紅桃，剝了皮喂她。
念念吃到甜的立刻眉開眼笑，兩隻手抱著桃子啃得滿臉汁水，小燕子替她擦了三回帕子才勉強擦乾淨。
傍晚一家三口坐在別院後山的石頭上看落日。
念念窩在小燕子懷裡，手裡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桃子皮，朝西邊那一片漫天的橘紅晚霞看得入了神。
她的睫毛在夕陽裡被染成金色，小嘴微微張著，忽然指著天邊說了句：“好看。”
小燕子低頭看著她：“什麼好看？”
“天。”念念指了指那片晚霞，“紅紅的，好看。”
小燕子擡頭順著她的小手看過去，天邊的雲層被落日燒成了一片流動的橘紅和淡紫，山巒的輪廓在光影裡柔化成溫柔的弧線。
她把念念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毛茸茸的發頂上：“嗯。好看。”
乾隆坐在旁邊的另一塊石頭上，手裡翻著那本已經快畫滿的《念念圖誌》，在最新一頁上添了幾筆——
畫的是母女倆坐在晚霞裡看落日的背影，兩個人的剪影被夕陽鑲了一道金邊。
小燕子的手環著念念，念念的小手伸向天邊那片絢爛的雲。
念念三歲那年，小燕子開始教她認字了。
她沒像紫薇教沈朝安那樣從四書五經開始，而是從“燕記”兩個字開始教。
她拿了塊小黑闆擺在暖閣裡，在上麵寫了“燕記”兩個大字，指著第一個字跟念念說：“念，這個是燕，娘的姓。”
念念歪著小腦袋看了半天：“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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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第二個是記，記住的記。”
“記。”
“連起來念什麼？”
“燕記——”念念拖長了音調，仰頭看著小燕子，“娘親的鋪子！”
小燕子一拍手：“對了！以後你去鋪子裡幫娘看店，看見這個字就知道是咱們家的。”
念念立刻挺起小胸脯：“我看店！給娘賺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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