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從柳青叔敬到沈伯伯，最後被朝安拉去角落裡看禮物——
朝安今年編了一隻巨大的草鳳凰，翅膀展開有念念兩個巴掌那麼大，翎羽用了好幾種顏色的草莖交錯編成，栩栩如生。
念念抱著那隻草鳳凰愛不釋手，仰頭問朝安："你編了多久？"
朝安如今已經快十三歲了，個子躥得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麵容清俊已經隱約有了少年人的輪廓。
他低頭看著她，耳根微紅："斷斷續續兩個月。你先看看哪裡編得不好，我再改。"
念念把那隻草鳳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圈："沒有不好的。全是好的。"
她抱著草鳳凰沖他咧嘴笑，"朝安哥哥你以後要是娶媳婦了，你媳婦肯定特別幸福。"
朝安的耳根更紅了，別過臉去看天上的雲。
念念抱著草鳳凰跑去找她娘顯擺了，留朝安一個人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的後頸，過了好半天才低頭笑了一下。
宴席散了之後，天邊的暮色漸漸沉下來，院子裡點了燈籠。
賓客陸續走了，隻剩最親近的幾個人還坐在海棠樹下喝茶聊天。
念念吃得太飽了趴在小燕子的膝蓋上打盹，手裡還攥著朝安編的草鳳凰不肯撒手。
小燕子低頭看著女兒睡著的側臉，十歲的念念眉眼已經漸漸褪去了嬰兒肥，輪廓清秀，睫毛在燈籠光裡投下一小片柔和的扇影。
乾隆坐在旁邊翻那本《念念圖誌》，翻到最新一頁——
上麵是念念今天穿水紅襦裙抱著草鳳凰笑的模樣，旁邊又添了一隻圓滾滾的胖燕子。
小燕子探頭看了一眼，忽然問："弘曆，這本畫冊你畫了多少年了？"
"十年。"乾隆低頭看著那本已經厚得不像話的畫冊，"從念念出生第三天開始畫的。"
"十年了。"小燕子仰頭看了看頭頂那兩棵已經長得極為茂盛的海棠樹，晚風穿過枝葉的嘩啦聲在頭頂輕輕響著。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念念剛滿月的時候，在這同一棵海棠樹底下抱著那個小小的繈褓。
那時候她覺得日子還長得很，長到怎麼走都走不完。如今回頭看，十年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弘曆，"她輕聲說，"你說咱們這輩子還有多少個十年？"
乾隆側頭看著她。暮色把他的側臉鍍成了溫潤的暖金色，眼底那些歲月的痕跡全化成了一種沉甸甸的溫柔。
他伸手把她的手指握進掌心，聲音低而穩："還有好多。朕陪著你們慢慢過。"
小燕子靠在他的肩頭，手裡摟著打盹的念念，掌心被他的溫度暖著。
滿院子的人影在燈籠光裡漸漸模糊成一片暖融融的色塊——紫薇和沈墨言並肩坐在對麵低聲說著什麼。
柳青柳紅在收拾碗筷的間隙鬥著嘴，陳玉娘跟她的徒弟坐在廊下翻一本綉樣。
朝安遠遠地站在海棠樹另一頭，一直望著念念的方向。
晚風穿院而過，帶了海棠果的青澀香氣和遠處街巷裡隱約的喧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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