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低頭繼續整理手裡的那本書。
三天後，紫薇看過了樣書。她把那本布麵樣品放在手裡翻了好幾遍，又合上摸了摸封皮表麵：
“手感確實不一樣。比紙麵的耐翻，拿久了也不會在邊角起毛。你打算第一批做多少本？”
“先做五十本，”念念坐在紫薇家花廳的椅子上，從她的簿子裡翻出一頁計劃。
“兩種規格各二十五本，一本遊記一本文集，先放在我書鋪裡賣一個月試試。
玉娘姨姨那邊的布麵料子我讓她按量寄，成本我已經算過了——”
她把算好的那一頁翻給紫薇看，“比紙麵貴一成不到，我能接受。”
紫薇看了她列的那頁數字，看完把簿子還給她：“你列的這個利潤率，比你娘當年開布莊的時候還細。”
她笑了笑，“書鋪那邊我先不出聲，等你試賣一個月了再決定要不要在別的鋪麵上。”
念念把簿子收好：“行。那我回去就安排第一批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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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暗了。
走回書鋪的路上她低著頭在心裡盤算第一批貨的工期和鋪貨時間，冷不防在路口差點撞上一個人。
她擡頭一看是朝安，他手裡拿著一卷新的書籤樣品，正站在路口等著她。
“朝安哥哥你怎麼在這兒？”
“路過。你不是今天去紫薇姨姨家嗎？我順路過來看看你這邊有沒有需要幫忙搬的。”
他揚了揚手裡的那捲書籤，“順便把書籤的樣式拿來給你看，你看看哪些合適。”
念念接過那捲書籤展開來看了一眼，是他自己畫的幾款書籤草圖，都配了簡單的裝幀線條。她看了一圈擡頭沖他笑了一下：
“朝安哥哥你畫得比我們鋪子裡現在賣的那些好看多了。這個——”
她指了指其中一款，“這個邊上帶一個細線框的，配布麵封皮特別搭。”
朝安順著她指的看了一眼：“行。那我明天把這幾個樣式整理好給你送到鋪子裡去，你挑中了直接拿給印廠加單。”
“好。”念念把書籤卷好還給他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麼，她把手縮回來的時候順口說了句“那你明天送來就行”，就轉身往宮門方向走了。
朝安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她碰過的那隻手背，把書籤卷重新卷好了放進袖口裡，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第一批布麵封皮的書上架那天是臘月初，冬日的陽光從書鋪的窗紙間照進來，把那幾本布麵封皮的書照得格外溫厚。
念念把它們單獨放在進門口最顯眼的架子上，旁邊立了一塊手寫的小牌子：“新到布麵封皮珍藏本，限量五十冊。”
她還專門把朝安挑出來的那款書籤配了一套擱在旁邊，買書可配贈。
頭三天賣出去十一本。念念每天晚上收鋪的時候都數一遍剩下的數量。
第三天晚上數完把本子上的銷售記錄更新完之後，坐在櫃檯後麵喝了一口溫茶。
她忽然覺得這個冬天跟以前所有的冬天好像都不太一樣——前幾年的冬天她都在忙年關的備貨和促銷。
今年的冬天她手裡握著一本剛剛打開的新冊子，裡麵的字還隻寫了一頁，但她知道後麵還有很多空頁等著她慢慢填進去。
她吹了燈關上鋪門往宮裡去。迴廊上的風比白天冷了，她縮了縮脖子加快了步子。
經過轉角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今天傍晚朝安路過鋪子門口時探頭進來問了一句“賣了幾本”。
她回他“今天三本”，他點了點頭又走了。他什麼都沒多說，但那句問話就像一根線鬆鬆地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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