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合編·舊信初夏午後，念念在櫃檯後麵理貨時聽見門口傳來一串腳步聲。
她擡頭看見小滿和羊角辮姑娘並肩站在門檻外麵，兩人手裡合捧著一隻籃子。
小滿的手指攥著籃柄的一側，羊角辮姑娘托著籃底另一端，像是誰也沒撒手。
念念放下手裡的書冊，走到門口蹲下來看了看那隻被他們合捧著的籃子。
籃子比平時編的都大，底座比念念的巴掌還寬上一圈。
底部用了小滿的六角交叉編法，籃身卻換了羊角辮慣用的雙股纏法；
提手處編了辮形花邊，一邊沿用了小滿的收邊手法，另一側收得略圓潤一些，像是兩人各自收完了一側。
“你們一起編的？”念念擡頭看著他們。
“她編這邊，我編那邊，”小滿指著籃子兩側，“花邊她加的，底是我打的。”
念念接過來翻了一圈，沉甸甸的，手感比單人編的籃子裡外均實。
她把籃子放在櫃檯上，兩隻手分別試了試兩側編髮的鬆緊度——小滿那一側略硬，羊角辮那一側稍軟，但拚接處收得齊整。
她站起來：“這隻籃子可以上架，定價比以前的可以高一些。”
兩個孩子蹲在櫃檯前麵又看了自己的籃子一眼，羊角辮姑娘先站起來跑了，小滿落後幾步才跟出去。
念念在簿冊背麵記了一筆：“兩人合作編一隻，籃身大小比單人編的大近一倍，拚接處齊整。
可考慮以後專設一格陳列合作作品。”
她轉身把籃子放上寄賣區架子頂層。
那個位置比她平時擺單人作品的地方高了一格，籃子放在上麵正好與視線平齊。
她退後兩步看了一眼，又把它挪到了架子第三層——視線稍低一點的位置，這樣進門的客人不用仰頭就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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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安隔天下午來的時候，站在那排架子前麵看了好一會兒那隻合作編成的籃子。
念念正在後院澆薄荷，進門的時候看見他正微微偏頭在看籃底的交叉編法。
“小滿和羊角辮一起編的？”朝安問。
“嗯。底部用的小滿的六角底，籃身用的她那種雙股纏法。兩個人各編一半。”
朝安直起身來，沒有評價那隻籃子編得好不好，隻說了一句：“那以後合作作品會越來越多。”
念念把水壺放回牆角：“可能會。已經有兩個孩子開始一起編了。
如果順利，年底寄賣區可能會多出一列專門放合作作品的空間。”
朝安點了點頭，在櫃檯旁邊的高凳上坐下來。
念念給他倒了杯溫茶，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像想起什麼事似的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放在櫃檯上：
“翰林院整理舊檔的時候翻出來的。是一封舊信，夾在一本賬冊裡，署名年份比你手上那本舊書晚一些。
你翻翻，跟你們那條巷子有點關係。”
念念把信拆開。信紙已經泛黃髮脆了，她展開的時候邊角掉了一小片紙屑。
信上的字跡工整清秀，寫著：“今夏收編筐十餘隻，均出水不漏。
買家多自東巷來，詢價者眾。若來年春仍續需，可備足料子。”落款是一個她沒聽過的名字，旁邊沒有年份標註。
她翻過來看了看信封封麵的字，已經磨得模糊了，隻能辨認出一個“陳”字殘筆和半個地名偏旁。
“這條巷子？”念念指指信封上那半個偏旁。
“京城東城，跟你們鋪子在的巷子應該是同一條。”朝安說，“年份大概在你手上那本書的記錄之後十幾年。”
念念把信重新疊好放回信封，沒有立刻收進抽屜裡，擱在櫃檯麵上壓著鎮尺的邊緣：“這封信能留在我這邊嗎？”
“可以。是我抄錄的副本，原件已經歸檔了。”
念念的手指在信封邊角輕輕按了一下：“那我留著了。”
朝安沒有多問她要留著做什麼。他喝完茶把杯子放回櫃檯上，起身去後院看那排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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