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集散·對照那封舊信念念夾在了舊書倒數第三頁和第四頁之間。
她沒有把信的內容抄進新簿冊，也沒有在舊書的空白頁上做任何標記。
隻是把信平整地夾在跟陳氏編筐那一段記錄最接近的位置。
信放進去之後書頁之間微微鼓起一小塊，她用手掌壓了壓，合上了封麵。
傍晚朝安來的時候看見那本舊書被挪到了櫃檯內側的桌麵上，書脊側麵露出一小截信封邊緣。
他看了那截邊緣一眼，沒有伸手去碰，在櫃檯邊的高凳上坐下，說了幾句關於翰林院整理舊檔的閑話。
念念一邊聽一邊整理新到的書冊，等朝安說到“翻到一本更早的記錄。
可能跟你們巷子裡的街市有關”時，她放下手裡的書冊側過身來：“什麼記錄？”
“一本記物料價格的冊子，年份比那本舊書還早幾十年。
裡麵提到東巷的竹編和草編材料價格。”朝安從書袋裡掏出一個薄薄的本子翻開，推到她麵前。
念念低頭看了看那頁紙上的字跡，記的是當時麥稈、竹篾和麻線的市價，旁邊零星注著幾條關於“東巷陳氏”的購買記錄。
她把那些記錄看了一遍，沒有多說什麼，把本子還給了朝安：
“這個我看看就行，不用抄。你還有別的需要歸回原位的嗎？”朝安把本子收回去：“暫時沒有。”
朝安走了以後念念把新簿冊翻到舊書摘抄那一頁，在“陳氏”那條記錄旁邊添了一行小字：
“翰林院更早記錄中亦有提及，年份相差數十年。”隻寫了這一句，沒有再補充別的。
連續幾日的晴天之後，寄賣區的架子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變化。
原先分散在不同角落的手工藝品漸漸聚攏到架子中間幾層的位置，孩子們站在架子前麵的時間也比以前長了。
月牙的荷包已經被挪到了靠近麥稈編織物的那一側，兩層之間隔著半尺左右的距離。
念念沒有親手移動那些東西，隻是注意到了它們的位置變化。
她猜想或許有一個孩子新學會了一種編法，也許是月牙，也許另有其人。
她沒有去查問，隻是在傍晚檢查架子的時候留意了一下各層之間的變化。
她注意到月牙的荷包旁邊多了一隻巴掌大的小草簍——編法看著眼熟，跟小滿最初的圓形收口有些接近。
她沒有追問草簍是誰編的，也沒有調整它的位置。
幾天後，羊角辮姑娘來鋪子裡送新編的東西時。
站在寄賣區架子前麵低頭看了看月牙那隻帶翅膀的荷包，沒有拿起來，隻是低頭看了幾息就轉頭往鋪外走去。
念念在櫃檯後麵擡起頭時，隻看見她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門口午後的光線裡，走得比平時快了一些。
同一天下午，小滿來對賬的時候念念注意到他在月牙那隻帶翅膀的荷包前麵蹲了一會兒，沒有碰，站起來去領了麥稈就走。
兩個孩子都沒有在那隻荷包前麵停留太久，但念念注意到了他們在架子前麵蹲下來時的高度、垂著眼看荷包時的角度。
跟平時站在架子前麵挑選自己需要的東西時的姿態略有一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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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簿冊裡記了一筆：“架子上各品類之間的空間似乎正在自行歸攏，目前還在觀察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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