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電話響處藏內線“誰都別接電話。”
沈硯卿這句話一出口，後院裡幾個人全停住了。
站長室裡的鈴聲還在響。
一聲接一聲，像有人拿鐵勺敲著空碗。
方孝安站在樓門口，臉色很難看。
唐柏舟握著槍，槍口還沒從方孝安身上完全移開。
劉三炮看著壞鍾，又看樓裡，急得罵了一句。
“小趙跑了，電話又響，這不是明擺著有人在裡麵遞話嗎？”
沈硯卿沒有馬上答。
沈硯卿看著門檻旁那根斷開的麻繩。
麻繩斷口不毛。
不是小趙自己磨斷的。
是被刀割開的。
割口很齊，刀很快。
小趙一個被嚇破膽的電訊室小職員，不會在眾人沖後院時，掏刀割繩跑得這樣乾淨。
有人放了小趙。
或者說，有人借小趙把所有人從站長室外間調開。
沈硯卿擡頭看向二樓走廊。
太原站老樓的木地闆年頭久了，走一步就會響。
可剛才從站長室到後院，沒有人聽見小趙跑動。
這說明小趙沒走樓梯。
小趙走的是別的路。
站長室外間有窗。
窗外是雨棚，雨棚連著西側庫房屋脊。
那條路以前是修電話線的工人走的。
能走這條路的人，不止熟門。
還知道站裡哪裡有人，哪裡沒人。
電話鈴還在響。
方孝安壓著火問。
“沈硯卿，你想等它響到什麼時候？”
沈硯卿看著站長室。
“等它自己停。”
唐柏舟冷笑。
“報時人都把電話打到站長室了，你還等？”
沈硯卿說。
“電話不是給我們接的。”
唐柏舟皺眉。
沈硯卿指向外間。
“電話響，是給樓裡那個人聽的。”
“誰要是急著去接，誰就怕電話停。”
劉三炮立刻轉頭看四周。
幾名站裡隊員都站得發僵。
馬廣福跪在煤堆旁，臉上的煤灰和汗混在一起。
秦守仁被唐柏舟的人押著，嘴唇發白。
老吳靠在牆邊，煙袋鍋沒有點，手指在煙桿上來回搓。
宋鶴鳴站在後院門邊，沒有多說話，隻看著站長室窗子。
程若笙蹲在壞鍾旁，把半片油紙放在燈下看。
電話響了二十多下，終於停了。
樓裡忽然安靜得厲害。
煤油燈火苗在門洞裡晃了一下。
沈硯卿開口。
“現在進。”
唐柏舟立刻帶人沖向站長室。
沈硯卿沒有跟著跑。
沈硯卿先走到門檻旁，把那根斷繩撿起來。
繩子上有很淡的油味。
不是煤油。
是槍油。
站裡會常摸槍油的人太多，行動組、值班隊員、槍房的人都有。
沈硯卿把斷繩遞給程若笙。
“收好。”
程若笙接過繩子，放進紙包裡。
程若笙手腕上的白手帕已經染了血，邊角貼在皮肉上。
沈硯卿看了一眼。
程若笙立刻說。
“先查電話。”
沈硯卿點頭。
兩人進了樓。
站長室外間燈亮著。
小趙剛才坐過的椅子倒在地上。
椅腳下有一塊新掉的牆灰。
窗戶開了一條縫。
窗閂被從裡麵挑開。
唐柏舟已經在屋裡翻。
方孝安站在電話前，沒有碰電話。
備用電話安靜地放在角落，黑色機殼上有指印。
指印不多。
最新的那幾個壓在灰上。
程若笙走過去，先沒摸電話，隻蹲下看電話線。
“線又換過。”
方孝安沉著臉問。
“什麼時候換的？”
程若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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