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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站在岸邊，晨風吹動他玄甲的係帶，護心鏡上映著太液池粼粼的波光。
他望著船上的父親，深吸一口氣，然後跪了下去。
他跪在冰冷的石階上，膝甲磕在青石上發出沉悶的一響。
“父皇，”他開口，“欺騙父皇，罪該萬死。隻是兒臣實在是迫不得已。”
李淵猛地站起身來。
船身晃了一下，他扶住船舷，厲聲道：“你是什麼意思？你要做什麼！”
“太子與齊王確實要殺兒臣。就在今日，就在餞行宴上。”
李世民抬起頭，“兒臣隻是不想坐以待斃。今日之事，無論結果如何，兒臣一人承擔。待事態平息，兒臣自會向父皇請罪。”
他深深叩首，額頭碰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
然後他站起來，翻身上馬，沒有回頭。
馬蹄聲踏碎了太液池畔的晨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李淵扶著船舷，望著那騎馬遠去的背影，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他被二郎從寢宮裡騙出來，被支開了所有禁軍，被送上了一艘全是秦王府人手的船。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艙中那個始終一言不發的青衫客。
畫舫已經離岸，正緩緩向池心漂去。
船夫搖櫓的聲音極輕，水聲在船底流淌，四周安靜得隻剩晨風拂過柳枝的沙沙聲。
“桓青。”李淵叫出了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帝王的威嚴，也帶著一個父親被親生兒子欺騙後的疲憊與憤怒，“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桓青從艙外走進來，在李淵對麵坐下。
他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此刻不是在太液池的畫舫上，而是在崇仁坊的院子裡煮茶。
他提起案上的茶壺，給李淵斟了一盞茶，雙手奉上。
“陛下，請用茶。”他說，聲音平和得像在聊家常，“殿下並非謀逆，殿下隻是在做一件他本該在很久以前就做的事。至於具體情況，這盞茶的時間裡，臣會與陛下慢慢解釋。”
桓青伸手取出了一副棋盤，又將兩盒棋子分別擺好，黑子推向李淵麵前，白子擱在自己手邊。整個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崇仁坊的院子裡招待一位尋常茶客。
“陛下若是允許，與在下手談一局。”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平和得像在聊家常，“在下也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與陛下詳細地講一講。”
李淵猛地抬手，一掌將棋盤從案上掀飛出去。
棋盤撞在船舷上，棋子嘩啦啦散了一地，黑的白的滾了滿艙，有幾顆從船板的縫隙裡彈出去，噗通噗通落進太液池中，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轉瞬便被晨風吹散了。
“朕命你從實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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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霍然站起，袍袖帶翻了案上的茶盞，茶水潑了一案，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艙板上。
他渾然不顧，隻是死死盯著桓青，目光裡的怒火幾乎要將這個麵色平靜的青衫客燒穿，“你們可是欺君之罪！今日你們到底要做什麼？你倒也是讀書人，行這兄弟手足相殘之事，置仁義禮智孝於何處！置君臣父子於何處！”
畫舫上隻剩下風聲和水聲。
船頭的船夫早已停了槳，艙外的幾個秦王府親衛紋絲不動地站著，沒有人回頭，也沒有人出聲。
李淵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的怒斥在船艙中回蕩了幾圈，最終撞在艙壁上，無聲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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