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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秋梧的目光順著母親的方向看去。
她微微怔了一下，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張麵容。
那還是蕭凜當太子時，最後一次出現在京城貴女們的視野裡。
她隔著長廊遠遠地望了一眼，隻那一眼就將他印在了心上。
當時她已跟江洵定了親，隻將那個身影硬生生地壓在了記憶深處，不敢觸摸。
如今被母親提起，那壓在心底的東西像是被什麼撬開了一道縫，幽幽地往上冒。
她麵上帶著幾分遲疑：“娘，我定過親，陛下若是知道……”
謝夫夫撫了撫她的鬢角，“放心，娘不會讓你的名聲有損的。”
“江家既然敢這樣下我們謝家的臉，那我們就將他們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宣揚出去。”
“表妹做妾，欺辱未婚妻，這話傳開了，是江家不義。到時候我們再名正言順地退婚，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你清清白白地待選入宮，誰敢挑剔你？”
謝秋梧眼底那層遲疑終於散了。
她靠在謝夫人的懷中，輕輕‘嗯’了一聲。
“女兒聽娘的。”
謝夫人溫柔地撫著她的臉頰，目光映著燭火，裡麵毫不掩飾地掠過一抹狠戾。
江家的婚事固然可惜，可若是把女兒送進了宮，那便是一條更好的路。
什麼大理寺卿，在皇權麵前終究落了下風。
謠言傳開的速度比謝夫人預想的還要快。
不過三五日的工夫，京城裡便到處有人在說，大理寺卿江洵被一個守寡的表妹迷住了心竅。
那表妹生得一副好相貌，舉止都是股狐狸精味。
她把江家上下哄得團團轉，連謝家都要被退親了。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各府的丫鬟婆子們私下裡都在傳，越傳越難聽，越傳越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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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竟有人編排出：江家表妹夜夜在江洵書房裡留宿的渾話來。
文欣怡派人去查了謠言的來源，查來查去都指向謝家，可又沒有實打實的證據。
她總不能衝到鎮國公府去對質，氣得好幾日都沒有睡好，眼底青了一片。
溫然反倒是最淡定那個。
她該吃吃，該睡睡，偶爾還陪著顧允呈在院子裡踢毽子。
文欣怡氣得把她拉住，手指凶狠狠地戳著她的額頭。
“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溫然彎了彎嘴角：“舅母，嘴長在別人身上，我若在意，便中了他們的下懷。”
可江菀不這麼想。
她聽到那些話時，手裡的藥碗差點端不穩，手指哆嗦了好一陣才平複下來。
女子的名聲何其重要，溫然還這麼年輕，她還要大把的日子要過。
她找到顧長安，拉著他的手。
“長安，你得想想辦法，不能讓你妹妹被人這麼糟踐。”
顧長安和江衍也安排了人手，把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
但效果不大，畢竟表哥跟寡婦表妹的故事更有噱頭。
這日，鎮國公府的賞會宴終於到了。
三日中旬，春光大好，滿園的玉蘭海棠開得如火如荼。
京中的勳貴世家幾乎都到了，女眷們在花園中三五成群地說笑賞花。
男賓們在前院的亭子裡品茶論詩。
端陽公主也來了。
她是先帝的妹妹，當今陛下的姑母，在京城貴婦圈裡極有分量。
她一出現，滿園的夫人們便都圍上去請安問好。
端陽公主今日穿了一件絳紫色的團花褙子，鬢邊簪著赤金鳳釵，麵色紅潤，儀表萬方。
她一來便拉著謝秋梧的手噓寒問暖，對她十分喜愛。
謝夫人將近日江家的‘荒唐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後，端陽公主的臉色就暗了下來。
她把文欣怡叫到跟前，毫不客氣地說道：“江夫人，阿洵那孩子我是知道的，不是個糊塗人。可你們江家這次辦的是什麼事？秋梧多好的姑娘，你們竟為了一個守寡的表妹要退婚？”
“你們江家的家教，何時變成這樣了？”
文欣怡低著頭眉頭微蹙，辯解道：“公主容稟，菀妹妹的女兒尋回不足月餘，她跟江洵隻見過兩麵，長輩家人均在場，他們沒有……”
端陽公主冷哼一聲，直接打斷了她後麵的話。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既然想為夫君守節，可自去寺廟修行，為何要待在俗世之中。”
文欣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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