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金子本來就不是我的。
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老天爺就讓我用兒子來還。
值嗎？不值。
躺在筒子樓的床上，我總想起那年把他遞出去的樣子。
他才滿月，裹在繈褓裡，軟得像一團棉花。
他娘在旁邊哭，我別過臉去。
我那時候想，等太平了，我就來接你。
太平了，我沒來。
他挨餓的時候，我沒來。
他娶媳婦的時候，我沒來。
他離婚的時候，我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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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麼資格當他爹？
大海那孩子，不怨我。
他不怨任何人。
他跪在我床前喊我爹的時候，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和滿臉的皺紋，心裡跟刀割一樣。
他是我兒子，可看著比我還老。
那是被苦日子磨出來的。
那些苦，是我欠他的。
我快死了。
這把老骨頭撐不了幾天了。
死之前我就想跟大海說一句話，爹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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