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那天在河堤上哭的樣子，想起青雨說“我想靠自己”時的眼神。
我誰都沒法說，自己咽了。
後來，我從部隊調轉到特勤局，她追到紅河溝，又找到我娘我弟弟，硬跟著到北京來，說要跟我好好過日子。
晚了，看著她胡攪蠻纏纏上我的家人，我再也不想忍下去了，拚著不要這身衣服，我也要離婚！
離婚手續辦好那天，我站在路邊抽了半包煙。
青石站在我旁邊，什麼也沒說。
我娘問我，恨不恨陳桂英。
我說不恨。恨一個人太累了，我有那個力氣，不如多陪陪孩子。
白露從來不問。她知道那些事對我來說是一道疤，一碰就疼。她知道我那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有了自己的家，有媳婦，有兒有女，那些爛人，不值得我浪費情感。
心心小時候有一次從幼兒園回來，跟我說同學欺負她。我把她抱起來說，誰欺負你，爸去找他。她說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那一刻我想起了青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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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我說“哥，我可以靠自己”。
她們都是這樣的，不哭不鬨，但心裡有主意。
有一回過年，青雨坐在我旁邊，我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眼角也有細紋了。
我說你老了，她說你也老了。她小時候紮著兩個羊角辮跟著我滿山跑，去後山挖藥草，回來的時候鞋都跑掉了一隻，是我背她回來的。
她趴在我背上說哥我以後有出息了給你買新鞋。後來她真給我買了。
現在她站在聯合國的講台上代表國家說話，是外交部的辛司長。可我看著她，還是覺得她是紅河溝那個小丫頭。
青石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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