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 還有娘叫，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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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辛青山，特勤局大隊長。
在單位，手底下那幫小子都喊我辛隊，也有喊老辛的。
大概是年紀大了，總愛想以前的事。
那些事，幾十年過去了，樁樁件件，像是昨天剛發生的一樣。
我小時候，日子苦。
辛老拴，我叫了他十幾年爺爺，後來才知道他跟我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那時候，地裡的重活累活全是我爹乾，我娘天不亮就起來伺候公婆，洗衣做飯下地，什麼都乾。
辛老拴兩口子從來沒給過她一個好臉，罵她掃把星，罵她不會持家。
我娘就低著頭聽著，從來不頂嘴。
青石是我弟，我們哥倆總想著多乾點活，爹娘就能得爺奶一個好臉，我們就能多吃一塊窩頭，可事實上，無論我和青石多懂事兒，多能乾，都得不到爺奶的好臉。
我那時候小，不懂事，隻覺得爺爺奶奶脾氣不好。後來大了才明白，那不是脾氣不好，是根本沒把我們當自家人。
青雨比我小好幾歲，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別的孩子在外麵瘋跑，她在院裡拿樹枝在地上寫字。
我爹不管她，辛老拴壓根不拿正眼看她。一個丫頭片子，念那麼多書乾什麼？隻有我娘偷偷給青雨攢學費。
後來我去當了兵，我想掙錢，想找出路，想把我弟弟妹妹都帶出去，不再受氣。
走的那天，我娘站在村口送我，一直送到看不見人影。我走了很遠回頭看了一眼，她還在那兒站著。
那時候，她的頭發還是黑的。
到了部隊，每月發了津貼，我隻留幾塊錢，剩下的全寄回家。
戰友問我，你不攢錢娶媳婦？我說家裡更需要。
其實我知道，那些錢寄回去，大半都進了辛老拴的口袋，但哪怕隻有一小點給到我娘，弟弟妹妹就能多吃口飯。
後來，我津貼漲了，我不全寄回家了，我開始攢錢，我要把我娘和弟弟妹妹帶出來單過。
可攢夠了錢，回家探親，準備回去另起爐灶時，差點……娘就沒了。
到現在，我都記得那年回鄉探親時的場景。
我剛走到村口，就聽見有人喊救命。衝到河堤上，看見水裡有個人在撲騰。跳下水才認出，那是我娘！
後來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辛老拴逼著我爹把青雨的工作讓給青鬆。青雨讓了。可辛老拴不知足，青雨又考上了縣圖書館，他又逼我爹去要。我娘不讓，要離婚，被他們逼的投河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醫院走廊裡，拳頭攥得咯吱響。要不是穿著這身衣服，我恨不能衝回辛家老宅把辛老拴他們殺了。
我舅舅們到辛家老宅算賬時，辛老拴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看見我進來，臉色變了好幾變。
我說把青雨的工作還回來，要麼還工作，要麼給錢。
後來，在舅舅家和村裡人的壓迫下，他答應了給錢，去取錢，結果他藏錢的箱子裡麵是石頭和爛泥。
他癱在了當場，半邊身子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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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些錢是誰拿的，也不想知道，隻覺得真解恨！
辛老拴欠我們家的，永遠還不清。
再後來，我娘出院，和我爹離了婚。
在村委會，我爹按完手印，站在那兒看著我娘，嘴張了好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娘跳河那天他跪在醫院的走廊哭，可哭有什麼用？
娘帶著我們兄妹三個，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爹不是壞人，但他的窩囊，讓別人站在我們頭上欺負我們。
他不敢反抗辛老拴，不敢護著老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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