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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進鎮子的時候看了一眼鐵匠鋪，爐子是冷的，門口掛著招牌但沒有鐵鏽味。一個還在營業的鐵匠鋪，爐子不燒，說明鋪子是空的。空鋪子不摘招牌，說明有人要它看起來像還在用。”
她轉過身。
“這個鎮子有問題。”
顧淵站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和燕璟並肩往外看，後巷裡什麼都沒有，但燕璟指了指東頭——鐵匠鋪的方向，那裡有一盞燈。
半夜了，冷爐子的鐵匠鋪，亮著燈。
“叫陳虎。”顧淵說。
燕璟搖頭。
“來不及了。”她從腰間摸出銅哨，掂了掂重量，塞回去，“這玩意兒在京城管用，出了京畿就是個銅片。”
後巷裡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腳步聲被刻意壓低，但踩在泥地上的節奏出賣了他們——訓練過的步伐，等距，均速。
兵。
燕璟拉住顧淵的手腕，把他從窗邊拽開。
“走側門還是翻牆？”顧淵問。
“都不走。”燕璟蹲下身，從床底抽出一塊鬆動的地板，下麵是黑洞洞的地窖口，“客棧的酒窖，我進來的時候踩過這塊板，空心的。”
顧淵看了她一眼。
“你選這家客棧，不隻是因為馬糞味。”
“廢話。”燕璟跳了下去，回頭伸手，“快。”
地窖口合攏的瞬間，房門被踹開了。
黑暗中，燕璟聽見頭頂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翻找聲，和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搜仔細了。宋大人說了，活的死的都行。”
燕璟握緊了顧淵的手。
他的手很冷，但回握的力道很穩。
黑暗裡，她聽見他湊過來，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酒窖通向哪？”
燕璟閉上眼睛，回憶進客棧時掃過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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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口行。”
頭頂的腳步聲停了一秒，然後有人喊了一句——
“地板有問題！搬開！”
頭頂的木板被掀開，一柄長刀直直捅了下來。
燕璟早就拉著顧淵退到了牆角，刀尖紮在土裡，離她的腳不到一寸。
“下麵有人！”
火把從洞口探下來，光芒掃過地窖。
燕璟沒給他們第二次機會，她一腳踹在身側的酒壇上，壇子滾向洞口正下方，同時拽著顧淵往地窖深處摸。
她進來的時候數過——地窖長八步，寬四步，西牆有潮氣，說明那麵牆和牲口行的地基共用。
潮氣最重的地方，磚縫最鬆。
“顧淵，踹牆。”
顧淵沒問為什，他的腳抬起來，精準地踹在燕璟手指按住的那塊磚上，一腳，磚麵裂開，兩腳，碎磚往外飛，第三腳，牆上出現了一個能鑽過一個人的洞。
對麵是牲口行的地基層，泥土味混著馬糞的臭氣湧進來。
身後的洞口已經有人跳下來了。
燕璟先鑽，顧淵跟著鑽，兩個人在泥地上滾了半圈，站起來時頭頂是木質的天花板，腳下是硬實的夯土地麵，四周全是馬的喘息聲。
牲口行的馬廄。
後麵傳來追兵鑽洞的聲音，第一個人的肩膀卡在洞口，在罵娘。
燕璟沒管他們，她拉著顧淵從馬廄的隔欄間穿過去，經過第三匹馬的時候，她順手拍了一把那匹馬的後臀。
馬受驚嘶鳴，開始在狹窄的馬廄裡亂踢。
一匹帶動三匹，三匹帶動所有，整個牲口行炸了鍋，馬蹄聲、嘶叫聲、木欄被踢斷的聲響混成一片。
燕璟拉著顧淵從側門衝出去，外麵是後巷，夜風灌進來，她深吸一口氣，往西跑了三步——
停住。
巷口站著一個人，手裡提著刀，刀上有血。
陳虎。
他身後的地上躺著兩具屍體，穿著普通衣服，但腰間別著的是製式軍刀。
“外麵埋了一圈，十二個。”陳虎的聲音很急，“我乾掉了這邊的兩個，但東頭和北頭的已經在合圍。”
燕璟掃了一眼兩具屍體的腰刀，伸手抽了一把，掂了掂，分量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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