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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璟走在中間，顧淵在最後。
“陳虎。”燕璟忽然開口。
“在。”
“你說涼州還有三百人在等我。”
“是。”
“他們當中，有沒有人見過宋荃給我下的那道命令？”
陳虎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走了十幾步才開口，“有一個人見過。”
“誰？”
“您的親衛隊長，周猛。黃沙驛那晚，是他把宋荃的手令從驛站信使手裡接過來，親手交給您的。”
燕璟的腳步沒停，“他現在在哪？”
“涼州城北三十裡，落雁鎮。”陳虎回頭看了她一眼，月光下他臉上的疤痕像一條蜈蚣，“但將軍，周猛這個人……變了。”
“怎麼變了？”
陳虎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他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斷斷續續的。
“黃沙驛之後，他就不說話了。誰都不見，誰都不理。每月十五碰頭，所有人都到，隻有他從來不來。但他沒走，一直待在落雁鎮。他在等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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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您的命令。”陳虎的聲音低下去，“他說，當年他親手把那道命令交給您，害了您一輩子。所以他要等您回來，當麵把另一樣東西交給您。”
燕璟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麼東西。”
陳虎停下腳步，轉過身，在月光下看著她。
“宋荃那道手令的原件。”他說，“周猛沒有銷毀它。他藏了三年。”
山風從穀口灌進來，吹得枯草倒伏，三個人站在山道上，身後是追兵，前方是未知。
顧淵走上來，站在燕璟身邊，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和在大理寺公堂上一樣——不是安慰，是確認。
燕璟握住了他的手。
“走。”她說，“去涼州。去拿那道手令。”
她邁步往山道深處走去，身後的月亮被雲遮了一半，前方一片漆黑。
但她的步子很穩。
因為她知道，在這條路的儘頭，有一把刀在等她——一把能捅穿皇帝和宋荃的刀。
而握刀的人，等了她三年。
山道走到第二天中午，水沒了。
陳虎把最後一口水讓給了顧淵，顧淵沒喝，遞給燕璟，燕璟也沒喝，把水囊掛回陳虎腰上。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
這條路比陳虎描述的更難走，碎石路麵被雨水衝出深溝，灌木從石縫裡長出來，遮住了半邊路，陽光隻在頭頂漏下來一點，潮濕悶熱，像走在一口沒蓋的棺材裡。
燕璟走在前麵，她的靴底已經磨穿了一隻，右腳踩在石頭上的時候會疼，但她沒換腳，因為換腳會改變步幅，改變步幅會減速。
“停。”她忽然抬手。
陳虎的手立刻按上刀柄，顧淵站在原地沒動，眼睛看向燕璟看的方向。
前方三十步，山道收窄成一個隻能容兩人並行的隘口，隘口兩側是陡峭的岩壁，岩壁頂上長著幾棵歪脖子鬆。
“怎麼了？”陳虎問。
“鬆樹。”燕璟的聲音很輕，“左邊第二棵，根部的土是新翻過的。”
陳虎眯眼看了看，看不出來。
“還有隘口地麵。”燕璟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石頭上有刮痕，是金屬留下的——刀或者矛杆在地上拖過。痕跡很新，不超過兩天。”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有人在這裡設過伏。而且不止一次。”
話音沒落，隘口兩側的岩壁頂上同時站起了人。
七個。
不，燕璟的餘光往後掃了一下——身後的灌木叢裡還有動靜，前後夾擊，至少十二個。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光頭，左耳缺了一塊，穿著不知道從哪扒來的半舊皮甲，手裡拎著一把樸刀。
樸刀的刃口卷了，但刀身上有暗褐色的斑點——老血漬，洗不掉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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