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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淵看向燕璟。
“你帶二十人，隨我入城。”燕璟對趙副將說，“其餘人，陳虎統領，按原計劃接應。”
趙副將咧嘴一笑，露出缺了的門牙，“得令。”
馬蹄聲起，踏過冰冷的石板路，穿過厚重的城門洞。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夜色與涼州來的風隔絕在外。
京城的街道空無一人，店鋪門板緊閉，窗戶裡透出零星燈火，很快又被吹熄，宵禁的鼓聲早已停了，但比鼓聲更壓抑的，是彌漫在空氣中的恐懼。
宋荃的禁軍十步一崗，五步一哨，看見顧淵一行人，尤其是看見顧淵手中高舉的虎符和絹帛，他們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卻沒有立刻上前阻攔。
虎符代表的軍權，與絹帛代表的真相，在這寂靜的街道上無聲角力。
直抵皇城。
宮門緊閉，門前跪著一排身著素服的婦人，是被軟禁官員的家眷，看見騎馬而來的顧淵，有人抬起淚眼，有人又驚又喜。
“端王殿下！”一個老婦人撲上來，抓住顧淵的馬韁，“我家老爺被關在詔獄裡，已經三天了……”
“嬤嬤放心。”顧淵低頭看她，語氣緩和了幾分，“張嬤嬤在宮裡，密信已藏好。今夜，便是清算之時。”
他翻身下馬，走到宮門前，朱紅色的大門高聳，門縫裡透出森嚴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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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荃！”顧淵的聲音砸在宮門上，“出來！”
城樓上火把驟然亮起，照得宮門前一片通明，無數弓弩從垛口後探出，對準下方。
一個人影出現在城樓正中，身著紫金蟒袍，身形清瘦，正是宋荃。
他身後站著一排披甲執銳的親衛，其中一人麵無表情，正是禁軍副統領秦衡。
“端王殿下。”宋荃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帶著慣常的、令人不適的溫和，“深夜入宮，所為何事？”
“取你項上人頭。”燕璟驅馬上前，與顧淵並肩。她手中短刀未出鞘，但刀柄上的紅纓在風中微微擺動。
宋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瞳孔微縮，“鎮遠將軍。黃沙驛一別，已有三年。將軍風采，更勝往昔。”
“廢話少說。”燕璟抬手指向城樓，“你的禁軍，隻聽秦衡號令。秦衡聽你號令。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一，讓秦衡開門，你束手就擒，念在太後麵上，留你全屍。二，我們自己打進去，屆時刀槍無眼，你這紫金蟒袍，怕是染了血也洗不淨。”
宋荃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下半明半暗。“將軍還是這般急性子，你以為，憑你手下這些殘兵，加上一枚來路不明的虎符，就能撼動我經營三十年的京城？”
他抬手，身後親衛齊齊向前一步，甲胄摩擦聲刺耳，“禁軍三千，皆在此處。皇城之內，還有我秦衡義子親領的死士兩千。將軍，你的人，不夠填這宮門的。”
“夠不夠，試過才知道。”顧淵開口，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東西，緩緩展開。不是絹帛，是一份供狀，上麵字跡淋漓，末尾摁著鮮紅的手印。
“這是裴安親筆供狀，寫明你二人過往所有勾連——私販軍械，截留糧草，構陷忠良，樁樁件件，清清楚楚。”顧淵將供狀舉高，“宋荃，你的名冊厲害，他的供狀也不差。要當眾念一念嗎？”
宋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著那卷供狀，像在看一條毒蛇。
秦衡上前一步，手按刀柄，低聲對宋荃說了句什麼。
宋荃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顧淵，你虛張聲勢。裴安恨我入骨，豈會與你合作？這供狀，不過是偽造！”
“是不是偽造，你下來驗看便知。”燕璟說，“或者，我幫你問問太後？張嬤嬤此刻就在佛堂，密信底稿就藏在蓮台之下。要不，我派人請太後出來，當著滿朝遺孤的麵，把那三十年的爛賬，一筆一筆地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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