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沒打算還”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稀鬆平常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甚至聳了聳肩，把二郎腿換了個方向翹。
旁邊的徐青青，林飛旭的老婆，直接背過身去，用後腦勺對著病房。
她的手提包是Gucci的，今年新款，棕色的帆布配紅綠織帶，一個月前剛在朋友圈曬過。
包包被她夾在腋下，夾得很緊。
她的肩膀微微縮著，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拒絕的姿態，每一個毛孔都在說：別找我，跟我們沒關係。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個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小禾，你別怪姑姑啊，姑姑在上海也不容易。”
是林雨茜。聲音清亮、圓潤、帶著上海女人那種精緻的疏離感。
她開著免提，人不知道在做什麼，偶爾能聽見鍵盤敲擊的聲音。
林春禾的聲音開始發抖：“姑姑，你一個月三萬，你……”
“三萬在魔都算什麼啊？”林雨茜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尖銳。
可以想象她在上海那頭翻了白眼，嘴角往下撇著。
“你知道我房租多少嗎？八千！
我住在浦東，那個地段你懂嗎？
你知道我一個包多少錢嗎？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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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酬客戶不要花錢啊？
請人吃頓飯就要上千，你以為在魔都生活容易啊？”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根本不給林春禾插嘴的機會。
“你不能因為我掙得多，就覺得我欠你們家的吧？
大哥當年供我讀書，那是他自己願意的，我又沒求他！
你不能拿這個來綁架我一輩子吧？”
“沒人說你欠我們家的，”林春禾的聲音已經帶哭腔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我們隻是求你幫幫忙，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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