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前妻的錢他想起這輩子。
十五歲，中專畢業，學的是中醫推拿。
不是他成績不好，是他自己選的。
因為他知道家裡還有弟弟妹妹，早點出來掙錢比什麼都強。
十八歲去了安康按摩城。
二十二歲，認識蘇慧敏。
她在醫院當護士，比他小兩歲，漂亮，愛笑，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也是衛校畢業，兩個人算是半個同行加校友，聊得來。
二十三歲，結婚。
沒有彩禮，沒有三金，沒有婚房。
蘇慧敏說：沒關係，我們還年輕，慢慢掙。
二十五歲，女兒林春禾出生。
然後，一切開始往下掉。
母親王秀蘭打來電話，說想買個養老房。
他咬牙轉了十五萬，那是他和蘇慧敏攢了四年的全部積蓄，本來是想買個自己的房子的。
蘇慧敏沒有說一個不字。
她隻是把存摺還給他，然後去廚房做了一桌菜—：紅燒肉、糖醋排骨、蒜蓉空心菜。
那天晚上她哭了，在廚房裡，水龍頭開著，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她的哭聲。
他以為她是感動。
後來才知道，那是心寒。
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直到他們離婚。
離婚後，他更瘋了。
每個月工資六七千，給父母兩千，給弟弟還房貸一千五，給妹妹在上海的生活費一千，給大姐家外甥的補習費五百。
自己剩下一千塊，吃飯、租房、水電煤。
他拚了命地按摩，經常熬夜通宵。
他以為，隻要他把自己榨乾，家裡人就會記著他的好，會記得將來他需要的時候，也有人願意幫他。
可他錯了！
錯得離譜。
“滴滴滴……”
手機響了。
林飛揚費力地轉過頭，看見床頭櫃上那部破舊的手機，屏幕上是女兒發來的消息。
“爸，媽也在醫院樓下。她說她不想上來，但她把錢轉給我了，讓我告訴你。”
緊接著是一條轉賬記錄。
蘇慧敏，轉賬：50000.00元。
備註：不用還。
林飛揚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五萬塊！
她一個護士，月薪五千多，要攢十個月。
十個月不吃不喝。
她在醫院值一個夜班，補貼八十。
這五萬塊，是她六百二十五個通宵。
她把六百二十五個通宵，換成了一條備註：“不用還。”這三個字，比他這輩子聽過的任何一句話都重。
而他的家人，站在走廊裡，連一個通宵都不願意給他。
她來了。
她到底還是來了！
離婚已經二十年了，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齒，恨到離婚那天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
可她還是來了。
她沒上樓。
她說“不想上去”。
那是因為她沒有立場。
她不是林家人了，她憑什麼上去？
上去說什麼？
說“我是前妻”？
那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也是給女兒添麻煩。
但她的錢來了。
林飛揚知道，自己這輩子，欠蘇慧敏的，還不清了。
“小禾，你媽……她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媽瘦了好多。”林春禾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捂著嘴哭，“她最近一直在加班，加了兩個月了，人都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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