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重新的算計林飛揚轉向林飛旭。
“你說我看錯你了，看錯你什麼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他在忍。
忍了一輩子的委屈，像大壩後麵的洪水，隨時要決堤。
“你上學，學費我出的。
你買手機，我出的。
你談戀愛請客沒錢了，找我要。
你一次又一次，我哪次沒給？”
“現在我要你還錢，你就翻臉？”
“你說我不配當哥，你配當弟弟嗎？”
林飛旭的嘴唇哆哆嗦嗦，臉色白得像紙。
他想說點什麼，想說“那都是你自己願意的”。
但看著林飛揚的眼睛，那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眼神不是憤怒。
是失望。
是攢了一輩子的、足以淹死一個人的失望。
林飛揚最後轉向林海柱和王秀蘭。
他的眼眶紅了。
上輩子，他欠了太多人。
欠蘇慧敏一個婚禮，欠林春禾一個完整的家，欠自己一條命。
但這些，都是他自己選的。
他怨不得別人。
他唯一怨的，是這兩個人。
“爸，媽，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們覺得我是老大，我就該讓著、就該給、就該犧牲。
我讓了，我給了，我犧牲了。”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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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們想過沒有？
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我也有女兒要養。
你們讓我當林家的好兒子、好哥哥。
那林家給過我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
“給過我什麼？”
聲音不大，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不上來。
林海柱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第一次在林飛揚麵前低下了頭。
王秀蘭坐在屋中間，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癱軟下來。
林飛旭張著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林雨涵躲在角落裡，最好誰也看不見她。
林飛揚看著他們，心裡那些話，像石頭一樣壓在胸口。
他想說：你們知道嗎，上輩子我要死在醫院裡，你們連四十萬都不肯出。
但他沒有說。
因為說了也沒用。
他們不會信的。
“從今天開始……”林飛揚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這個外姓人，我就當了。”
他拿起桌上的族譜複印件，疊了又疊，塞回口袋裡。
然後他轉過身，拉開堂屋的門。
夜風猛地灌進來，冷得刺骨。
林飛揚走出院子，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被雲遮住了，隻有幾顆星孤零零地掛著。
秋風吹過院子裡的柿子樹，熟透的柿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一攤爛泥。
像這個家，也像他上輩子。
身後傳來王秀蘭的哭聲。
林雨涵的聲音，急急忙忙的：“媽！媽您別哭，他不值得……”
林飛旭的聲音，又高又急：“讓他走！走了就別認我這個弟弟！”
徐青青沒說話，但她的哭聲，嗡嗡嗡地響著。
林海柱始終沒有出聲。
堂屋的門“砰”地關上了。
林飛揚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院門口。
林飛旭還蹲在地上，保持著剛才抱林飛揚腿的姿勢。
他的臉上還掛著眼淚，但那種“技巧型”的哭泣已經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茫然、不甘、憤怒、恐懼，攪在一起。
“他……他真的走了。”林飛旭站起來，腿有點軟，扶了一下椅背才站穩。
徐青青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袖子：“飛旭，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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