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想過，我離婚了，我也要過日子？”
“過日子？你一個人過什麼日子？你又不用養家。”
“我有女兒。”
“春禾才多大，花得了幾個錢？”
又是這句話。
林飛揚心裡罵了句髒話。
“媽，我掛了。”
“飛揚！飛揚你聽媽說……喂？喂？”
林飛揚掛斷了電話。
喂你媽！喂個鬼？
他不知道現在為什麼就想罵娘？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不想看。
他知道王秀蘭還會再打，林雨茜還會再打，也許林海柱也會打。
他們不會因為他說“不給”就放棄。
他們會換著人打、換著時間打、換著話術打。
軟的、硬的、哭的、鬧的，輪番上陣，直到他鬆口為止。
上輩子他就是這麼被磨下來的。
每一次說“不”，最後都會變成“好吧”。
因為他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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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他媽哭，受不了他爸罵，受不了妹妹的冷嘲熱諷，受不了弟弟的陰陽怪氣。
他太在乎這個家了，在乎到把自己都丟了。
鍋裡的水已經涼了。
林飛揚把鍋洗了，放在竈台上。
水龍頭關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像是看著他嘆氣。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風吹進來帶著玉蘭花的味道。
明天是要開始去看房子了。
他要給女兒的床快到了，粉色的，帶圍欄的，春禾在傢具店看到說想要的那種。
他還要去接女兒。
女兒上周說想吃草莓石榴，他買了。
女兒說要給他看新畫，畫的是他們一家三口。
林飛揚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小巷。
有人在收衣服，有小孩在追跑，有貓從牆上跳下來，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巷子深處。
他想，蘇慧敏當初是不是也這樣？
每一次被他們家人逼著讓步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
想拒絕，但說不出口？
想說“不”，但說了“好吧”？
想為自己活一次，但最後還是活成了別人想要的樣子？
一次次的委屈自己。
她現在不用了。
離了婚，她再也不用看林家任何人的臉色。
他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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