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橙指尖觸碰到那件外套。
布料上帶著極淡的薄荷皂香和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體息。
她擡眼。
成在胤正盯著前方，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邃，卻透著一股極力壓抑的暗湧。
兩人的呼吸在不到半尺的空間裡微微拉扯。
或許是察覺到了車內氣氛的凝滯，成在胤薄唇微動，硬邦邦地補了一句：“醫患無別，患者的解剖結構在我眼裡都是一樣的。別有負擔。”
欲蓋彌彰的醫者借口。
舒橙沒反駁，低下頭。
若若餓急了，隔著衣服還在不停地找。
小腦袋急切地磨蹭著舒橙胸前敏感的皮膚。
漲奶的感覺本來就脹痛難忍，加上嬰兒無意識的動作摩擦，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直衝大腦。
“唔……”舒橙緊緊咬住下唇，卻還是沒忍住，喉嚨裡溢出一聲極輕極悶的哼聲。
聲音不大，但在封閉的車廂裡無異於平地驚雷。
吉普車猛地頓了一下。
成在胤踩在油門上的腳瞬間僵硬。
他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虯結的樹根。
那聲悶哼像帶電的羽毛，直直鑽進他的耳膜，刮擦著他那引以為傲的理智神經。
他猛打方向盤。
“吱——”輪胎在老柏油路上摩擦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車頭拐進路邊一條幽靜的衚衕口，穩穩停下。
熄火，拔鑰匙。
“去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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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在胤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變調，“後排有個牛皮紙袋，裡麵有幾套後勤剛送去清創室的全新加大碼護士服和內襯，洗過熏過無菌的。”
他停頓了一秒，喉結再次滾動，“你換上。我不看。”
舒橙確實難受至極，她沒矯情，抱著若若艱難地跨過擋位，鑽進後排座位。
吉普車後排空間不大。
舒橙把若若放在座椅上，迅速解開那件報廢的舊襯衫。
布料滑落。
她翻開牛皮紙袋，裡麵果然疊著幾套寬大舒適的純棉衣物。
“窸窸窣窣……”
衣物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衚衕裡被無限放大。
布料擦過肌膚的微響，伴隨著女人因為急促而微微加重的呼吸，一點不落地鑽進前排男人的耳朵。
成在胤背對著她，坐得筆直。
他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他腦子裡有著全院最精密的解剖圖譜，閉上眼，一根骨骼一條肌肉他都能清晰復刻。
可現在，那套引以為傲的醫學嚴謹體係徹底崩塌，剛才那一瞥驚人的冷白與豐隆，像燒紅的烙鐵，死死印在視網膜底。
“吧唧、吧唧……”
若若找到了源頭，餓壞了的小傢夥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咽，發出滿足的咂嘴聲。
安靜的車廂裡，嬰兒的吮吸聲伴隨著舒橙刻意壓得很輕的呼吸，一絲一縷全往成在胤耳朵裡鑽。
他所有的意誌力，被一股極淡的馨香和女人身上溫熱的肥皂味徹底蓋過。
這味道像帶鉤子的藤蔓，纏住成在胤的喉管。
他突兀地扯了扯對襟白襯衫最上麵那顆扣子。
沒用。
還是很悶。
“咳……”後排傳來一聲極輕的嗆咳。
若若吃得太急，被嗆到了。
“慢點吃。”
舒橙壓著嗓子，聲音透著化開的軟糯，指尖輕輕拍打嬰兒的後背。
成在胤沒有回頭。
他憑著直覺，左手拉開中控台的儲物格，摸出一塊疊得四四方方的純白手帕，手臂僵硬地越過座椅靠背，往後遞。
舒橙正拿手擦拭若若嘴角溢出的乳汁，還沒來得及罩上新衣服。。
依然暴露在空氣裡。
她看著遞到麵前的男人大手，頓了兩秒，伸手接住。
指尖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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