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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堂的下人有些慌亂的動了起來。
自從孔嬤嬤被推出去頂了罪,這些丫鬟婆子人人自危,壓根不敢在周氏麵前露臉,就怕哪天自己成了下一個孔嬤嬤。
如今,周氏身邊,就隻剩一個知畫能得她信任。
可知畫伺候她的時間畢竟不長,對她的心思所知不多,否則哪會對沈芳菲一點提防都沒有。
看到周氏吐血,知畫險些慌了神。
老夫人可不能有事啊!否則她作為老夫人的貼身婢女,以後去伺候別的主子,幾乎沒有出頭的希望。
她一邊給周氏擦嘴角的血,一邊朝外頭尖聲喊:“快!快去請大夫!”
外頭候著的兩個小丫鬟嚇得腿都軟了,一個跌跌撞撞往外跑,另一個進來幫知畫扶周氏。
周氏整個人蜷在榻上,渾身發抖,嘴裡還在含含糊糊的罵著。
沈芳菲已經走出了福安堂的院門。
她步子輕緩,紅色的裙擺隨風拂起,迎麵撞上折返回來的唐舒蘭。
唐舒蘭方才被支開,心裡一直不踏實。
她看見沈芳菲從福安堂出來,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嫂嫂這就走了?”
“婆母身子不好,表妹還是快些進去看看吧。”
“方才她咳了幾聲,怕是不太舒服,我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先回去了。”
她說完也不等唐舒蘭接話,徑直越過她往坤寧院的方向走去。
唐舒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沈芳菲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她不是最喜歡做這種事來彰顯自己的賢惠嗎?
福安堂那邊傳來鬨哄哄的聲音,唐舒蘭心裡一陣發緊,顧不上繼續想下去,提著裙擺小跑過去。
一進門,她就看見周氏伏在榻邊,地上和枕上都是黑血。
知畫和另一個小丫鬟正手忙腳亂的,用帕子替她擦拭。
唐舒蘭的臉唰地白了,撲到榻前抓住周氏的手:“姨母!姨母您怎麼了!”
周氏勉強睜開眼,想說什麼,又是一陣猛咳。
她大驚,轉頭朝外頭喊:“大夫呢!大夫怎麼還沒來!”
又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大夫才匆匆趕到,診脈、施針、開方,一通忙活之後,周氏總算勉強穩住了氣息。
大夫收針的時候搖了搖頭,低聲對唐舒蘭道:“老夫人先前中的毒還沒拔乾淨,如今又急火攻心,氣血翻湧……若再這麼折騰幾回,怕是……撐不了太久。”
她聽了這話,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姨母平日康健的很,即便是中了一次毒,也不應該這麼嚴重啊!
她心裡亂糟糟的,姨母是她最大的靠山,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她怎麼鬥得過沈芳菲?
再者,姨母若不在了,到時沈芳菲下堂,表哥要守孝,可沒法娶她。
她守到傍晚,顧修平才從外頭回來。
他今日去了兵部議事,一回來便聽管家稟報說老夫人吐血了,連外袍都沒換便趕到福安堂。
“怎麼回事?”
唐舒蘭紅著眼眶,仰頭看他:“表哥……我也不太清楚。方才嫂嫂來了,說讓我回去歇息,她替我在榻前伺候。”
“我走了之後心裡一直不踏實,走到半路又折了回來,等我進屋的時候,姨母就吐血了。”
她說到這裡,眼淚掉了下來。
“都怪我,不該離開的………我要是多留一會兒,盯著些,姨母興許就不會……”
顧修平看著她這副自責的模樣,伸手虛虛扶了一下她的肩:“不怪你。”
轉頭沉聲責問下人:“沈氏來的時候,誰在屋裡伺候?”
知畫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回侯爺,夫人說讓奴婢們下去,奴婢們便都退到了外間……”
顧修平的太陽穴突突的跳了一下。。
“她單獨跟母親待了多久?”
“約莫……一刻鐘。”
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沈芳菲說了什麼把母親氣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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