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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宗遞上去的第二天夜裡，陳管事出了事。
謝昭珩是次日傍晚才知道消息的。
那天他在衙門外辦事，回到北鎮撫司時胖子在門口等他，臉色發白：“陳管事不見了。昨晚上有人捎話說他外孫病了，他一聽就出了門再沒回來，捎話的人沒留名姓。”
謝昭珩轉身就往陳管事住處趕。
到了地方天已黑透，陳管事的妻子坐在門檻上，手攥著圍裙邊角一直沒鬆。
她說是個生麵孔穿灰衣裳來捎的話，又說陳管事臨走時連腰帶都沒係好，隻說去去就回。
謝昭珩沿著巷子走了一圈，在巷尾拐角處的老槐樹根旁找到了一截斷了的細麻繩，繩頭切口整齊，是刀割的。
綁人之後割斷多餘的繩子留下的這一截，說明動手的人手法利索，不是頭一回乾這種事。
他把麻繩放回原處沒有帶走，已經夠了。
他之前查案時留意過城西一處不掛牌子的院子，院牆比普通民宅高出不少，牆頭密密地插著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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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置他記在了腦子裡，現在連上了。
他沒有立刻過去，先回了百戶所。
把飛魚服脫下來疊好，換了一身深灰夜行衣，腰間係了條窄帶，帶了匕首和火折，其餘的什麼都沒帶。
瘦子在廊下看見了沒有問，隻是把嘴角的牙簽拿下來收進袖口裡。
謝昭珩推門出去時夜風正從簷角灌下來吹動衣擺的邊緣，他走過院子時胖子站在井邊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出聲。
他從側門出去，沒有騎馬。
碎星步的氣流在他邁出第一步時就開始流轉，從丹田分作兩股灌入雙腿，沿著足陽明經往下走，經膝彎、腳踝、足弓，在腳趾末端散成薄薄一層。
每一步落地時那層薄氣先觸地麵，把靴底的聲響壓到最低，像是腳底和地麵之間隔了一層極薄的軟墊。
他越走越快，從快步變成了小跑，從小跑變成了近乎無聲的滑行——腳尖在青磚、土路、石板上依次點過，每一次接觸都隻有衣料擦過空氣的輕微聲響，像一陣風貼著地麵掠過。
他花了一炷香摸到城西那座院子附近。
破妄之眼掃過院內——前院兩個看守，中院三個，後院東廂房有一道氣息，呼吸節奏比普通人慢一些，像是被喂了什麼東西昏睡。
院子四周的暗處還藏著兩個人，一左一右，氣息比前院那些穩得多。
他繞著院牆走了一圈，在北牆外停住了，這裡沒有碎瓷片，牆麵有一道老舊的裂縫，從牆根延伸到大約一人高的位置，寬度不足以讓人穿過，但足夠讓他的腳尖借力一次。
他退後兩步，碎星步的氣流在三息之內加速到頂點，兩腳交替連踏地麵，最後一步踩實之後整個人騰空而起，腳尖在牆麵裂縫上點了一下，借力再升三尺，手指搭上了牆頭。
牆頭碎瓷片離他指尖還差一寸，他腰腹一收，碎星步的氣流從雙腿轉為腰胯，整個人在空中又提了兩寸，手指越過碎瓷片搭在了牆頭內側的磚沿上。
側身翻過牆頭時，氣流在落地的瞬間已經重新灌入腳底，靴尖觸地的聲響被那一層薄氣吸收了大半。
他在後院陰影裡蹲了片刻，確認兩道暗樁沒有察覺異動，才貼著牆根移動，三息便到了東廂房的後窗下。
窗是紙糊的，窗框上落了薄灰，沒有人近期開過窗的痕跡。
他屏住呼吸聽了兩息——屋裡有規律的呼吸聲，隻有一個人。
用匕首沿著窗框縫隙輕輕劃開紙麵，開了一道窄縫側身滑了進去。
陳管事蜷在地上，手腳被綁著，嘴裡的布塞得緊實，人還在昏迷，呼吸倒是平穩的。
謝昭珩探了脈息——心跳有力，沒有內傷，隻是中了蒙汗藥。
扯掉布條割斷繩索，把人扶起來背到自己背上。
陳管事不算重，但背著一個昏迷的人翻牆出去和空身來的時候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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