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調查取證周政委回到政治處辦公室的時候，劉幹事已經把相關的檔案材料從櫃子裡翻出來了，攤在辦公桌上厚厚一摞，最上麵那份是一個月前從上級機關轉下來的陣亡通知複印件。
“政委，這是當時的通知原件備份。”
劉幹事把那張紙遞過去，上麵的紅頭和印章在日光燈下格外醒目，內容很簡短，通知沈長青同誌其女沈映雪與女婿蘇衛東在執行任務中犧牲，後事已由組織處理，遺屬安置事宜由父方家屬承接。
周政委坐在椅子裡，兩隻手交叉壓著那張紙的邊緣，目光在最後一行字上來回移動了好幾遍。
遺屬安置事宜由父方家屬承接。
“當時老首長是什麼反應？”
劉幹事站在桌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回憶性質的凝重。
“當天下午通知送到老首長手裡的時候，他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三個小時沒出來，晚飯沒吃，連門都沒開，後來是沈衛國沈團長從外麵回來才把門敲開的。”
周政委沒有接話，把那張通知翻過來看了一下背麵的簽收記錄，上麵有沈長青本人的簽名和日期，字跡比他平時的要重得多，筆畫末端有明顯的顫抖痕跡。
“後來老首長問過孩子的事沒有？”
“問過一次。”
劉幹事翻開文件夾裡的一份記錄，手指點在其中一行字上。
“通知送達後第三天，老首長通過組織渠道詢問外孫女的情況，上麵回復說孩子在蘇家村由祖母撫養，生活正常，組織會持續關注，讓老首長放心。”
周政委的食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節奏緩慢而沉重。
“老首長當時信了？”
“組織上的正式答覆，沒理由不信。”
劉幹事的話說完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段時間，暖氣片裡的水流聲在這種安靜裡顯得格外響。
“小劉，你現在馬上做兩件事。”
周政委從椅子裡站起來，把那摞檔案材料合攏了重新塞迴文件夾裡。
“第一，聯繫清河縣河東公社蘇家村大隊，讓他們出一份蘇衛東家庭情況和子女信息的證明材料，加急處理。”
“是。”
“第二，聯繫蘇衛東原所在部隊的政治處，核實其家屬和子女信息，看他們那邊存檔的遺屬安置記錄裡寫的是什麼。”
“明白，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劉幹事抱著文件夾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被周政委叫住了。
“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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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幹事回過頭來。
“孩子先安置在陸征那邊，吃的喝的穿的都給安排好，不要讓她凍著餓著，也不要讓太多人去圍觀她，消息盡量控製在小範圍內。”
他頓了頓，手指又在桌麵上叩了兩下。
“尤其不要讓沈老首長那邊的人現在就知道這件事，在身份沒有徹底核實之前，不要驚動老首長。”
“政委，如果查實了呢？”
劉幹事在門口站著，嘴唇動了動，臉上是一種想問又不太敢問的表情。
“查實了再說查實了的話。”
周政委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喉結滾動了一下把那口帶著茶渣的冷水咽了下去。
“你去吧，越快越好。”
劉幹事出去之後，周政委一個人站在辦公桌前麵，目光落在窗外那排光禿禿的白楊樹上，樹枝在風裡晃來晃去，像是在抖落什麼沉重的東西。
如果那個孩子說的是真話，如果她真的是被奶奶趕出來的，如果她真的三歲半一個人走了幾天的路跑到這裡。
那就意味著有人在一個月前欺騙了組織，也欺騙了一位失去了女兒和女婿的老首長。
這個性質不是簡單的家務事了。
三連的值班室裡，陸征端著一個搪瓷飯盒推門進來的時候，蘇錦念正坐在行軍床邊上一本正經地用毛巾擦臉，小胖手攥著毛巾角在兩邊臉頰上來回蹭，動作認真得像在完成一項重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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