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快了兩倍，端著空碗往廚房走的時候腳步都帶著風。
第二碗麵端出來的時候，小張在廚房門口探著腦袋往這邊看，嘴巴張得老大，用口型跟沈長青說了一句“首長她才三歲半能吃這麼多”，被沈長青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第二碗麵蘇錦念也吃完了，速度比第一碗慢了些，到最後幾口的時候明顯在努力，小肚子圓鼓鼓地撐著棉襖，但她還是把碗裡最後一根麵條撈起來塞進了嘴裡。
她把空碗往前推的時候手上的動作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碗底又看了看沈長青。
“姥爺，念念還能再吃半碗不？”
沈長青的右手正擱在桌麵上，指尖碰著茶杯的壁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蘇錦念那張因為吃飽了而泛著紅潤光澤的小臉，嘴角和眼尾同時彎了起來，那個笑容把他臉上所有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處，看起來像一張被揉皺了又舒展開的舊紙。
“跟你媽小時候一模一樣，她七歲的時候一頓能吃四碗麵，把你姥爺氣得追著她滿院子喊‘沈映雪你是不是屬豬的‘。”
他站起來又去廚房了，第三碗端出來的時候隻盛了小半碗，麵條也撈得少了些，上麵又臥了半個荷包蛋。
蘇錦念把第三碗也吃完了，吃到最後一口的時候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擱在圓鼓鼓的小肚子上，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嘆息，那個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三歲半小孩特有的奶氣，像一隻吃飽了窩在陽光底下的小貓。
沈長青把三隻空碗摞在一起端回廚房，洗碗的水聲嘩嘩地響了一陣，他係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臉上那種表情讓小張看愣了。
笑著的。
不是那種客氣的應酬的笑，是從眼睛裡麵往外溢出來的，帶著一種一個月以來從未出現過的光亮，連嘴角兩側那兩道深刻的法令紋都被撐開了，整個人像從一層灰色的殼子裡掙脫出來。
“首長，孩子吃三碗麵撐著了吧？”
“撐不著，小孩子消化快。”
沈長青把圍裙解下來搭在廚房門邊的釘子上，走回堂屋的時候腳步比早上輕了許多，他在蘇錦念對麵坐下來，看著她窩在椅子裡打著飽嗝的模樣。
蘇錦念的眼皮微往下耷拉著，吃飽了之後犯困是這具三歲半身體的本能反應，但她在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兩隻手在小肚子上來回撫著，偶爾擡起頭來看一眼對麵坐著的老人。
“念念。”
“嗯？”
“困了就去屋裡睡一會兒。”
蘇錦念搖了搖頭，那兩個歪揪跟著晃了兩下，她從椅子上滑下來，棉鞋踩到地麵上往沈長青那邊走了兩步，小胖手扒著他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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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念念不想睡。”
她仰著那張因為吃飽了而格外紅潤的小臉，兩隻大眼睛裡映著堂屋燈光的暖黃色，嘴角還沾著半點幹了的麵湯痕跡。
“念念怕睡醒了這裡沒有了。”
沈長青正端著茶杯準備喝水的手停在半空中，杯子裡的水麵微盪了一下，他把茶杯慢慢放回桌麵上，彎下腰把蘇錦念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睡醒了姥爺也在，這個家也在，石榴樹也在。”
他的聲音沉穩得像他身後那麵牆一樣可靠，一隻手攬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覆在她的頭頂，掌心的溫度透過那層細軟的頭髮傳到她的頭皮上。
“念念再也不用跑了，哪兒都不用去，就在這兒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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