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石榴樹下的新家沈長青家的小院一共三間正房，堂屋居中，左邊是他的臥房，右邊那間原本堆著些舊箱子和不常用的雜物。
蘇錦念被沈長青牽著手走進右邊那間屋子的時候，屋裡已經被收拾過了，舊箱子不見了蹤影，地麵掃得乾乾淨淨，靠牆擺著一張單人木床，床上鋪著嶄新的棉被和褥子，白底藍碎花的被麵疊得方正正，枕頭小的一隻，明顯是臨時從哪裡找來的。
“小張去後勤倉庫領的，說是最小號的被褥了，將就兩天，過兩天讓你小姨帶你去買新的。”
沈長青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目光跟著蘇錦念的身影在屋子裡轉來轉去。
蘇錦念站在床邊，小胖手摁了摁被褥的表麵，棉花是新的，蓬鬆得手指一按就陷下去一個坑，鬆開之後又慢慢彈回來。
“軟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滿足，回過頭來看沈長青，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比念念在老家睡的軟好多。”
沈長青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裡有笑意也有心疼，他走進來在床邊蹲下身子，把被角掖了掖。
“以後這就是念念的屋子了，冷不冷？要不要讓小張再去領一床毯子？”
“不冷，念念不冷。”
蘇錦念從床邊跳下來，棉鞋踩在地麵上發出輕輕的一聲，她邁著小短腿往窗戶那邊走，踮起腳扒著窗檯往外看。
窗外正對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光禿禿的枝幹在風裡微搖晃，樹下的泥地掃得乾淨凈，冬天的陽光從枝杈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麵上畫出交錯的影子。
“姥爺，那棵樹夏天會結果子嗎？”
“會，石榴。”沈長青走到她身後，彎下腰跟她一起看著窗外那棵樹。“你媽小時候年夏天在樹底下等果子，等不及就爬上去摘青的吃，酸得齜牙咧嘴還不撒手。”
蘇錦念歪著腦袋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嘴角往上翹了翹。
“念念也想吃。”
“等夏天結了果子，姥爺摘給你，不用你爬樹。”
蘇錦念從窗檯邊退回來，繼續在屋子裡轉悠，小腳步踩在水泥地麵上嗒嗒的響，她把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最後站在門口朝外麵的堂屋看了一眼。
條案上那張黑白照片正對著她這間屋子的門。
照片裡的年輕女人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短髮齊耳，左臉頰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嘴角帶著溫柔又堅定的笑意。
蘇錦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兩隻手垂在身側，目光安靜地落在那張照片上。
“念念媽媽。”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沈長青在她身後站著，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正伸手去夠門邊掛著的圍裙，手指碰到圍裙的帶子又收了回來，他沒有接話，隻是低頭看著蘇錦念小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把圍裙從釘子上取下來係在腰上。
“念念，餓不餓？”
蘇錦念轉過身來，那張小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安靜裡切換過來，兩隻眼睛眨了兩下，腦袋歪了歪。
“念念有一點餓。”
“姥爺給你做麵條，白麵的。”
沈長青係著圍裙往廚房走的步子帶著一種明顯的急切，像是終於找到了一件具體的事情可以做，他的背影在廚房的門框裡消失了，緊接著傳來櫃子開合的聲音和麵袋子被拎出來的悶響。
小張湊過來，壓著嗓子在蘇錦念旁邊蹲下。
“念念，你姥爺做麵條的手藝一般，你待會兒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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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念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太符合三歲半年齡的瞭然。
“念念不挑食。”
小張被她那個小大人的表情逗得嘴角往上彎了彎，站起來跟著去廚房幫忙了。
廚房裡傳來水流聲和案闆上揉麵的悶響，沈長青的聲音隔著一道牆傳過來，帶著一種壓低了但藏不住的鄭重。
“白麵放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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