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褂子撕了半條袖子給她裹上，背著她跑了三裡地去衛生所。
那道疤跟了映雪一輩子，但她從來不在外人麵前露，因為位置特殊，怕人誤會。
這不是看過照片就能知道的事。
這不是打聽消息就能編出來的細節。
沈衛國直地盯著麵前這個三歲半的小女孩，她安靜靜地站在石榴樹底下，兩隻手垂在身側，那張小臉上的表情平靜而篤定，沒有緊張，沒有心虛，隻有一種讓人說不上來的踏實。
像是她早就知道他會問，也早就知道自己能答上來。
“這個事……誰告訴你的？”
沈衛國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那種審問的鋒利在不知不覺間鈍了下去。
“媽媽講的，媽媽出門之前，跟念念講了好多好多事情。”
蘇錦念的聲音輕了一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小胖手上還有菜葉子的綠色水漬。
“媽媽說，萬一以後念念記不住媽媽了，就記住這些事情，就跟媽媽還在一樣。”
沈衛國沒有接話，他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被定在了那裡的雕塑，隻有胸腔在起伏，幅度比正常情況下大了不少。
他還有問題要問。
他準備了不止這一個。
“你媽有個習慣，寫字的時候，最後一筆怎麼收？”
這個問題太刁鑽了，刁鑽到蘇錦念都覺得這位大舅是真的把審訊犯人那套搬出來了。
但她沒有慌，因為這個答案她知道。
不是前世的記憶告訴她的，是那張紙條上的字跡告訴她的，是媽媽寫給她看的每一個字告訴她的。
“媽媽寫字最後一筆，會往上勾一下，小的，像翹起來的尾巴。”
她說著還伸出小手指在空氣裡比劃了一下那個上挑的弧度。
“念念爸爸笑話媽媽，說媽媽寫字跟畫似的。”
沈衛國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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