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軍區的小福星煤氣洩漏的事當天下午就報到了後勤處。
後勤主任老馬親自帶了兩個技術兵跑到食堂後廚，趴在竈台底下看了整十分鐘，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額頭上的汗珠在冬天的冷風裡冒著白氣。
那根管道的介麵膠皮不光翹了一截，裡麵的鐵管本身也有一道細到用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裂紋，如果繼續開火運作，到晚飯高峰期竈台全開的時候，整個後廚的燃氣濃度會達到一個危險的臨界值。
老馬站在食堂門口抽了半根煙，把煙頭摁在鞋底碾滅了，回頭看著張師傅的眼神帶著後怕。
“老張，這要是晚上才發現，你那後廚六個人加上外麵吃飯的一百多號戰士，這個事我連想都不敢想。”
張師傅的嘴唇還在發白，他下午一個人站在後廚裡麵對著那根管道看了很久，越看越覺得背上發涼，兩條腿到現在還在打顫。
“馬主任，這事我也後怕，要不是沈衛紅帶的那個小丫頭路過聞到了味，我一天到晚在油煙裡泡著，鼻子早就麻了，哪能分辨出那點味道。”
“哪個小丫頭？”
“沈老的外孫女，就這麼點高。”張師傅伸手在自己腰間比了個高度，臉上的後怕裡摻進了一種還沒完全消化的驚奇。“三歲半的娃，站在走廊裡一下就指出來了，比我在竈台前麵蹲了二十年的還靈。”
老馬把這件事寫進了當天的安全檢查報告裡，措辭規矩矩的，什麼“家屬偶然發現安全隱患及時上報避免重大事故”，通篇沒提蘇錦念的名字，但架不住消息在軍區大院這種地方傳得比子彈還快。
當天晚上，趙嫂就在家屬院的水井邊把這事跟洗衣服的幾個軍嫂聊開了。
“你們知道不，今天食堂差點出大事。”
“啥大事？”
“煤氣管道裂了，一直在漏氣，要不是沈老院裡那個小丫頭聞出來了，晚飯那一百多號人指不定就交代在裡麵了。”
圍著的幾個人臉上同時換了一種表情，有人手裡搓衣服的動作都停了。
“就是那個念念？三歲半那個？”
“可不是，你們還記得我家鐵蛋上次的事不？這丫頭中午說他下午會摔，結果真摔了。現在又是食堂這個事，你說這孩子是不是有點什麼說法？”
“別瞎說，什麼說法不說法的，就是這娃鼻子靈。”
“鼻子靈能靈過在油煙裡幹了二十年的張師傅？”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但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多了一層什麼東西。
第二天開始，蘇錦念在軍區大院裡的待遇肉眼可見地上了一個台階。
早上她跟著沈長青去食堂打粥，張師傅隔著窗口就把人認出來了，大鐵勺在菜盆裡攪了兩圈專門撈了底下的肉片堆在她碗裡。
“念念來了，今天有排骨燉蘿蔔，叔叔給你多撈幾塊排骨。”
蘇錦念雙手捧著碗，仰著臉看著那堆得冒尖的排骨，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形狀，小腳丫在地上不自覺地交替踩了兩下。
“謝謝張叔。”
“謝啥，以後天來，叔天給你留。”
沈長青站在旁邊端著自己那碗清湯寡水的蘿蔔，低頭看了一眼外孫女碗裡堆成小山的排骨，再看自己碗裡飄著的兩片薄得透光的肉，嘴角抽了一下。
“老張，我這碗是不是打少了。”
“沈老您那碗正常份量，念念那碗是特供。”
張師傅的臉上堆著毫不掩飾的偏心，大鐵勺朝沈長青那碗裡補了一塊骨頭，算是麵子上過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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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青把外孫女抱到食堂角落的位置坐好，看著她捧著比腦袋還大的碗埋頭啃排骨的模樣，那副認真到彷彿在完成什麼神聖使命的吃相讓他忍不住擡手揉了一把她腦頂的碎發。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念念知道，但是骨頭涼了就不好啃了。”
她一邊嚼著排骨一邊含糊地回答，兩腮鼓得圓圓的，醬汁沿著嘴角淌下來糊了半個下巴，沈長青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給她擦了一把。
中午去食堂的時候是沈衛紅帶著她的，還沒走到打飯窗口，路上就碰見三撥人跟她打招呼。
“這就是念念吧，來姨姨這吃塊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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