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需要的措辭，兩隻手在身前絞了絞，然後擡起頭來，用一種認真到近乎莊重的目光看著沈長青的臉。
“念念會，算一點。”
堂屋裡安靜下來了，煤油燈的火苗在玻璃罩子裡麵跳了兩下發出細微的劈啪聲，窗外有風從院子裡的石榴樹枝間穿過去，帶著十一月末的寒意撞在窗紙上。
沈長青低頭看著掌心裡那三枚銅錢，老舊的銅麵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啞的光澤，他的拇指在其中一枚的邊緣摩挲了一圈，那些被磨得光滑的稜角說明這東西被人盤了很多年。
他沉默的時間很長，到蘇錦念開始在心裡數呼吸的次數，數到第十二下的時候，沈長青終於開口了。
“太姥……你媽的姥姥？”
蘇錦念點頭，點得認真而堅定。
“太姥以前會，教了念念。念小，學得不多，但，能看一點。”
她把話說得零碎而含糊，用一個三歲半孩子能有的表達方式包裹著那些不能完全說出口的真相，每一句都留著餘地，但指向性足夠明確。
沈長青的眉頭在燈光下皺著又鬆開了，他想起了自己嶽母在世時候的樣子，那是個沉默寡言的農村老太太，一輩子沒出過縣城，但十裡八鄉的人家辦紅白事都要請她看日子，說她算的日子準，選的方位吉。
他當年不信這些，覺得是封建迷信，但嶽母在世那些年他親眼見過幾回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後來仗打多了，死人見多了，世界上有些事情他漸漸學會了不去追問為什麼。
他把那三枚銅錢在掌心裡握了握，銅片被體溫捂得微發熱，然後他彎下腰，把銅錢重新一枚一枚放回了蘇錦念攤開的小手掌裡。
“收好了。”
他的聲音不重，但那三個字裡有一種拍闆定論的分量。
蘇錦念把銅錢攥在手心裡，兩隻手合攏了捂著，仰頭看著沈長青的臉，等他的下文。
老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彎腰把她重新抱起來放在懷裡，一隻手托著她的小屁股，另一隻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那種拍法是安撫也是承諾。
“困了沒有？”
“不困。”
”。說再天明，了睡該也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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