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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念一想，若金烏太子真的以轉世之法潛伏在人族之中，那一切就說得通了。伯燧的魂魄氣息乾淨得不像凡人，正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修為極高的存在在轉世之後壓製了所有力量的表象。而伯燧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主動提供妖廟線索、精準指出枯木嶺的位置、在陽城之劫時恰到好處地扶住赤鬆子——每一件事都透著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若真是如此，那伯燧如今是什麼修為？"玄都沉聲問道。
赤鬆子道："轉世之身，修為應當被封印了大半。但他既然能暗中催動血魘陣的異動，說明他的封印至少已經被他自己解開了一部分。保守估計，如今他至少也有太乙真仙以上的修為，說不定更高。"
"那他潛伏在人族中是為了什麼？僅僅是為了布局血魘陣和太陽真火？"
"恐怕不止。"赤鬆子放下茶碗，走到窗前，"金烏太子此人，心高氣傲，睚眥必報。當年貧道以大欺小將他重創，這份仇他絕不會忘記。他潛伏在人族這麼多年，除了布局妖族復興之外，恐怕還有一樁心事未了——他要親手向我報仇。"
玄都微微皺眉："向道友報仇？可他之前從未暴露過針對道友的舉動。"
"那是因為時機未到。"赤鬆子轉過身來，"他在等。等一個能讓我痛徹心扉的時機。他可能想在我麵前毀掉我守護的人族王都，或者讓我看到人族的覆滅而無能為力。陽城之劫時他沒能做到，但他絕不會就此罷手。"
玄都站起身來："既然如此，咱們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儘快確定伯燧的真實身份。若他真是金烏太子的轉世，那這人族王都之中就藏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巨雷。在他徹底覺醒之前，必須將他製住。"
"不妥。"赤鬆子搖頭道，"伯燧若是金烏太子轉世，那他在王都之中經營多年，暗樁不知幾何。若咱們貿然出手，動靜太大，反而可能逼他提前引爆所有後手。到那時，倒黴的是陽城百姓。"
"那道友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赤鬆子目光微凝，"伯燧這些年來一直在暗中觀察貧道的一舉一動。他對貧道的了解，恐怕比貧道自己想象的還多。既然如此，那貧道就給他一個機會。"
玄都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道友想以身作餌？"
"正是。"赤鬆子微微一笑，"貧道如今法力尚未完全恢復，這一點伯燧想必是清楚的。若貧道突然單獨出城遠行，擺出一副虛弱疲憊的姿態，伯燧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出手。隻要他動手，他的真麵目就藏不住了。屆時道友暗中跟隨，等他一暴露，你我聯手將其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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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沉吟片刻，點頭道："此計可行。不過道友要小心，若伯燧真的是金烏太子轉世，他即便修為被封，也必有保命的底牌。貧道會盡全力跟住，但若有什麼意外，道友一定要及時撤退，不可硬拚。"
"貧道省得。"
計議已定，赤鬆子當日便收拾了行裝，留下一封給姒啟的書信，聲稱自己要雲遊天下尋找化解血魘陣殘餘之法的良方，隨即獨自一人出了陽城，朝南方走去。他走得不快，步履甚至有些蹣跚，麵色也故意流露出幾分蒼白虛弱之態，像是一個長途跋涉、身心俱疲的落拓道人。
玄都則在赤鬆子離開一個時辰後，化作一道無形無影的清風，遙遙跟隨在數十裡之外。以他的準聖修為，隻要不被近距離探查，一般的大羅金仙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赤鬆子走了三日。
這三日裡，他一路南行，穿城過鎮，走的都是人煙稀少的小路。每到一處驛館或村舍，他便停下來歇腳，吃些粗茶淡飯，與人聊幾句家常，表現得再普通不過。
可他知道，有人在跟著他。
那股跟蹤的氣息極其微弱，被掩飾得天衣無縫，若非赤鬆子早有警覺並以神識暗中觀察，幾乎發現不了。那氣息如同一條陰冷的蛇，始終與赤鬆子保持著數十裡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赤鬆子不動聲色，繼續前行。
第四日，他來到一座名為"黑風口"的峽穀。峽穀兩側懸崖陡立，中間一條窄道僅容一人通行，是典型的險要之地。赤鬆子在峽穀口站定，回頭望了一眼來路，長長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就在這兒吧。再走，就真走不動了。"
他盤膝在一塊巨石上坐下，閉目調息，像是要在峽穀中打坐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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